两人站在山岗上,看着乱窜的畜生和叱骂的解差,情不自禁对视了一眼。
当天夜里,两人摸进了一个大镇的一个大马商投宿的驿里。
暴雨哗哗下了大半夜,黎明前终于暂歇下来,值棚屋舍静悄悄的,人要么睡死,要么都被放倒了。
顾莞打开畜生棚的栅栏门。
她打听过了,这个马商富得流油,还经常打骂下仆和畜生,为富不仁,姐就当劫富济贫了。
本来顾莞也打算,后续等钱实在用光没有的时候,就找个为富不仁的解决经济问题的。
古代不是很多这样的侠盗的嘛?
活人总不能被尿给憋死的,她行她也上了。
能在北地当大马商的,个个手上都有人命,也不算冤枉。
月黑风高,小雨淅沥,顾莞摩拳擦掌,一溜烟钻进马棚里。
谢辞也跟着钻进去了,如果只能二选一的话为了救母嫂侄弟们他能把命换出去,只不过,这偷东西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谢辞父亲在世时,曾教过他,为将者,当约束麾下,断不扰民,不掠取百姓一针一线。
所以就算曾经的他也没干过欺行霸市吃东西不给钱的事儿,哪怕一次半次,他就算离家出头兜里没钱也就钻进山窟窿里去罢了。
他多少有些不安。
顾莞留意到了,小声比比:“救人要紧,咱们先用着,等回头你发达了,就把钱给他还上。”最多多算一点利息。
谢辞不禁点了点头,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跑到商队斜靠在院子围墙的旗帜旁,顾莞拉开,他认真地瞅了一眼。
两人做完这个,不禁相视一笑。
柴门门柱挂了一盏牛角风灯,一点朦胧的灯光照在谢辞的面庞上,他瑰丽如蔷薇花般的五官因染上微笑而顷刻变得流光溢彩起来。
少年稚嫩,额染风霜,剑眉浓黑,平添英气。
总算天无绝人之路,有了希望,他情绪和神情都肉眼可见地好转了很多。
两人记下了马商,分头把马嘴绑住,之后打开栅栏门,把头马拉出来,谢辞翻身骑上控住,顾莞将畜生棚里的马匹驱赶着流水般冲出来,最后一匹她骑上去,赶着马一前一后,择个方向驱赶而去先藏起来。
只是无独有偶。
就在两人把马栓好藏住,乘着夜色回归小镇,打算天亮再稍稍跟进一下事态发展以确保万全的时候,谁知忽然又听见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小路望过去大约三四十丈驿舍的畜生棚,风灯被人悄悄取下,畜生棚无声打开,甚至对方做得比他们还多点,马蹄都用麦秆捆上了,群马落地声音很小,还有十几头肉牛。
“……”
顾莞谢辞面面相觑。
顾莞:“……难道,还有人劫囚?”
不过也不稀奇,毕竟徒流队伍这么多人。
两人只当是一起劫囚的,顾莞还很高兴地说:“嗯,那太好了,说不定,咱们还能互相借借力呢!”
事半功倍啊!
想想就让人高兴!
作者有话说:
没这么快,但也马上了,明或后天吧,跟着剧情一起说明白这个原书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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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怎么会活着?!”
雨已经停了,积云未散,一点孤星悬于漆黑夜幕的东北角。
顾莞歪头努力回忆了一下,上辈子好像没什么劫囚吧?难道对方中途放弃或许有什么阻碍?不过她也没有太稀奇,毕竟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比如上辈子监队的就不是冯林德,有什么蝴蝶效应太正常了。
两人看了一会儿,那些人很多,有十几二十个,等所有牲畜都赶出棚之后,围墙的另一侧绕出来一男一女,黑黢黢的看不清相貌,但很年轻,骑在马上,左右各有一个护卫簇护着。
对方出来之后,左右扫视一眼,顾莞被谢辞一按后背,两人立即伏低身。
那男的五感很敏锐,盯的第一个方向就是这边,但谢辞也不是吃素的,他捏起一只蟋蟀往左边扔了出去,蟋蟀嘶鸣着在草尖一弹跳走了,那男的视线在蟋蟀上扫了扫,随即移开。
这伙人没有久留,撵着牲畜大部队很快离开了,谢辞顾莞也随后走人了,沉闷的马蹄牛蹄声沓沓赶往道口冲出野外,谢辞随即侧身伏低,顾莞非常熟练跳上他的背,湿漉漉的草丛一晃,谢辞背着顾莞离开了。
顾莞这次脚底的血泡还挺大的,得尽快养好能不走就不走,不然怕影响后续行动,谢辞背她也不是第一次了,两人都挺熟能生巧的。
从小镇外围进入内围,谢辞一跃翻身无声进了客店,推开后院一个半旧小客房的门,把门掩上。
为了方便今晚行动,两人奢侈了一把在客店后院开了一个有单独门户的房间。
顾莞打着哈欠把油灯挑亮,鞋子脱了,想了想,小心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挑了一点点金创药敷上去,这药真的挺好使的,估计明早就能干水下地走了。
小客房里一张不大的土炕,一人睡一头,昏黄灯火里,谢辞看顾莞抱着脚丫子在专心致志擦洗抹药,她的面庞同样青稚年少,头发凌乱尘土仆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