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揭开谢辞黑甲少将身份,拒外虏有大功于江山社稷,一石激起千层浪!旨到之日,授昔前忠勇公谢信衷之子谢辞为朔方大都护,兼调中都,授谢辞骠骑大将军、中书省平章政事,掌国朝的军政二事,掌京营左、右掖军;
而萧山王李弈千里救战场有奇功,授其范卢大都护,兼调中都,授李弈镇国大将军、中书省平章政事,掌国朝的军政二事,掌京营后掖军。
——自前年皇帝当场栽下龙椅昏迷、过后缠绵病榻重病长达数月之后,中书省朝堂京营禁军失陷过半,相权皇权的激烈碰撞,让京城的局势就变得异常紧绷,带着一种腥风血雨前夕的气息胶着成极黏腻的厚厚一层,蛰伏的平静下风声鹤唳,撕扯都撕不开。
终于在今日,两卷圣旨如同一道血色霹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开了这个胶着的局面。
整个京城都为之大震,不管是哪一方,甚至包括了保皇党。
只是外面的这些风风雨雨,却暂时都与谢辞等人不大相干。
他们还听不见。
也暂时不想理会。
在这个艳阳高照的深秋午后,谢辞、他身后的谢家人,包括秦瑛顾莞,终于等来这道大赦圣旨。
银紫色纱面襕袍的宣旨宦官:“陛下不计前事,望汝忠勤于王事,从今往后,不得懈怠,钦此!”
雪白的绢丝,乌亮的墨迹,明黄色的锦帛装裱,精绣的五爪金龙腾云图纹,镶嵌在紫檀木卷轴之中,在阳光色,是金灿灿的明黄之色。
谢辞双膝跪在地上,接过这两卷重若千钧的圣旨。
从今之后,姓谢的即可以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之下。
他是谢辞。
不是陈琅,也不是陈环朱珺。
宣旨宦官带着仪仗队上马而去,他慢慢站起身,打开了两卷圣旨,一一看了一遍。
最后他转过身,对目泛泪花的秦瑛和顾莞说:“我们回家吧。”
是的,回家。
刚才圣旨还有一句,特赐原忠勇公府邸予谢辞。
和谢辞所料的一样。
这并不是皇帝的恩赏,而是内城寸土寸金之地,毗邻皇城、足够的大和威严,能和蔺国丈及冯坤所媲美抗衡的府邸并不多,空置的更是仅有一座。
忠勇公府被抄家夺爵后,府邸凋封清空,一般人没资格赐住这级别的府邸,有资格的,却不愿意沾染不必要的麻烦,设法婉拒了。
所以,现在这座府邸还空着,被封条封着。
无论如何的心如磐石,这一刻谢辞眼睛还是浮起了泪光,他回过头,对秦瑛和顾莞说,“我带你们回家。”
……
巍峨府邸,庄严肃穆。
就是几年没有人维护,有些旧了,只是没有人动过,那种清正庄重之风依然萦绕其中。
谢辞拒绝了工部的打扫,他带着顾莞秦瑛一行人,沿着长长的青石板长街,在许多人家各色的讶异复杂目光之中,一路来到了忠勇公府大门前。
谢辞亲自登上台阶,亲手撕掉封条,推开那两扇尘封的府门。
“咿呀”一声,熟悉而威严的前庭和正厅映入眼帘。
秦瑛直接哭了出声。
谢辞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
大家又哭又笑,情绪激动难言,甚至三旬硬汉如秦关,都抹了一下眼睛。
谢家卫的谢云谢风等人更是痛哭失声。
痛痛快快哭过之后,大家很快露出了笑脸,怎么样都好,他们终于回来了!
回到了这座英雄的府邸。
谢云谢风一群大汉小伙嚎啕大哭互相拥抱过后,用衣襟抹干净眼泪,风风火火地洒扫去了。
秦关贺元他们也是,会做饭的去采买做饭,不会就挽起袖子去挑水打扫。
谢辞的信已经发往北地,朔方大都护府都是有现成的有着从前的章程的,改制即可,这些事情暂交给秦显陈晏等人,想必走军方通道的诏书也差不多抵达朔方各地了。
“秦显身体不好,但愿他不要哭得太伤心。”
谢辞坐在屋檐的飞脊上说。
他和李弈都不是没有底蕴的人,秦显陈晏等人一回驻地就已经紧着给他挑人手,期间来了好几次信,张青已经回去带人了;谢云谢风亦如此。
北地朝中,班底马上就能组建到位,这座府邸将会很快恢复昔日的护军巡驻仆役整理,一如往昔。
但在此之前,先让他们这些人共同庆这来之不易的一刻。
陈琅带人亲自去采买,兴冲冲买回来了一大堆的果蔬肉菜和其余什物,陈珞带着人去抬,谢家卫的几个小伙子围上头巾围裙,在洗刷干净大大厨房里炒得热火朝天。
席面就摆在正厅里,都是大家合力弄出来了,这对于秦关陈珞等人而言,可能也是第一次这样的经历,大家都很激动很开心。
谢辞正坐首位,他父亲曾经的位置,在他亲自擦洗一新的呼啸山林壁画图上前,他端起酒杯:“敬各位!一路随谢某而行至今日,谢某人永不相忘,干!”
“干!!”
秦关陈珞贺元等人已经站起,满满一个正厅,他们激动地举起酒杯,应了一声,一饮而尽,又敬谢辞。
让人心潮起伏的庆功宴过了之后,酒大家浅尝即止,然后秦关谢风他们就商量着值防去了,谢云等人也肃立在廊下,秦瑛也回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