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消息还没有回来。
可就在回来后才一刻钟的时候,一个小兵突兀冲进他的营房之中,“快跑!”
这人不认识的,但黄文生霍地站了起来,心念电转,他霍地从箱底夹出他刚才塞进去的两张纸,推开后窗,掉头就跑了。
他带着亲卫,赶在李奇循林准抵达的前半炷香时间,往城门方向狂奔而去。
他连压箱底的保命东西都使出来了,跑到半路,忽听见路边民房中传来一长二短三声急促的呼啸,黄文生心里老子艹一声,迅速从腰带暗扣里取出一张手令,火速飞奔
跑到城门,放缓速度,佯装若无其事,随后把手令扔过去:“甲午交班,狍子。”
黄文生早早就准备起来了,今天下午正是他率队巡防城外,约见田清的时间也是算计好的,现在早一点,但也没早得过分多,还勉强算合理。
交班信息对,狍子是口令,也对得上。
于是守城门的校尉对照过之后,便命开城门放行。
厚重的城门“嘭”一声打开了,格拉拉拉开一扇,而后外面是瓮城,重复上面的手续。
黄文生心里很焦急,但表情镇定自若,一副平时的木讷样子,身后不知情的本部营兵还在聊天。
“哎今天出来太早了,我汤都没喝完。”
“我也是啊!”
“诶,今天这是怎么了?……”
黄文生佯装若无其事,瓮城的城门终于缓缓洞开一条缝,这时候听见营兵聊天的校尉走上前两步,而后方,突然传来嘚嘚狂飙急促的马蹄声!
黄文生:艹!
几乎是听见马蹄声的一刹那,黄文生刹那暴起,对他身后的四名真正的心腹暴喝:“走——”
一声断喝,黄文生闪电般一打马,往已经开一条缝的城门冲了出去。
成功冲过!
他一甩长鞭,抄起盾兵手里的两个大藤盾牌,反手甩给心腹们一个。
“抓住他们!黄文生是细作——”
后方李奇循等人的厉喝声冲破云霄。
整个城门刹那反应过来了,厉喝暴怒,头顶箭雨嗖嗖嗖激射,黄文生他们死命盯着盾牌,往前狂奔。
战马中间倒下,他们冲往前方去,避开迎面的巡逻兵甲和战将,火速往东边急遁。
万幸的是,彭城非常繁华。
城外还有外城,虽已经清空,但都是遮挡物,一路过去,陆地林木镇甸水网纵横,黄文生他们没命狂奔。
几度差点被人追上了,最后黄文生只得咬着牙关,抽出怀里一叠纸笺,团成一团不断往两边乱扔。
他敢乱扔,李奇循等人可不敢轻忽,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黄文生传信方式,立即有人去捡。
这稍稍舒缓压力。
可最后白纸没有了,心腹急道:“怎么办啊!将军!”
死了,死了!
黄文生一咬牙关,抽出田清给的那两纸,撕下一块,往侧边掷了过去!
双方速度都极快,从来没有人知道,黄文生的轻身功夫竟然这么的好。
捡起这一角纸,李奇循这边当即目眦尽裂。
“杀!”
上毒箭!
眼见黄文生越去越远,出了城门没多久,李奇循就下令放毒镖毒箭,奈何障碍物太多,没中。
双方一路狂奔到郊野,后方雷鸣般的马蹄声,李弈来了!
黄文生等人大急,把手上最后的纸张一团,往东边的牲畜圈一冲,塞进羊□□里,使劲一拍,饿得嗷嗷叫的老羊立即往大开的圈门冲了出去。
李奇循那边赶紧分人去追。
黄文生这才缓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黄文生终于冲到了河边,“嘭”一声跳下去,狂泅到对岸的芦苇荡中,这时候,芦苇荡对面小河迅速冲出几条小舟,黄文生几人望见站在舟头一个高瘦的身影,登时大喜,狂冲游过去。
是殷罗!
彭城富庶繁华,能撤走城外城百姓已经是极限,再远的大小镇甸村落短时内是无法做到的,还有很多渔家,当然很多人已经跑了避战,空荡荡的,但当然也有零星各种原因留在原籍。
南军防御的是大军进攻,但本地人的小水道或翻山越岭星灵进入远郊是很难防备的。
殷罗和顾莞早早就来了,并且顾莞厚着脸皮去信一封,并且殷罗其实也私下亲自写了信回去,田雨来了。
他早就已经伤愈,昨天刚到的。
殷罗和田雨同时一掠迎上李奇循林准,他那边的人及谢风谢海等人紧随其后,
短促频密的激战,小渔舟迅速往芦苇荡深处一荡,很快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大小水道之中。
一个时辰之后,水道转陆地,最终返回他们的安全据点。
黄文生几个成功脱身了,真的异常惊险。
没多久,殷罗田雨谢风谢海一行人也回来了,有负伤的,不过都是轻伤,问题不大。
山中的猎户小屋里,黄文生已经换了衣服出来了。
殷罗高瘦的身影自门外而入,黄文生立即俯身见礼,殷罗颔首:“辛苦了,快起来罢。”
“不辛苦不辛苦。”
天天吃香喝辣当将军,有什么辛苦的,黄文生对卧底工作还是很乐在其中的,但他愧疚,低头说:“我把田间兄弟给的兄弟都丢出去了。”
为了活命,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