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提起荀荣弼。
——事到临头,两人还是无可避免地想起肃州的事。
虽然已经仔细分析过,荀逍和他们目标是一致,此刻人更在他们身边,对方报仇雪恨的迫切心绝对不比他们少,断不可能胡说八道。
更重要的是灵州情况,朝廷连特使都已经派来了,这是和荀荣弼父子完全不一样的状况,这样几番惊险秦显是真正悬于一线,要是没能成功拖延时间揪出张林翰,秦显如今已经在被押解上京的路上了。
另外顾莞还参考了原书。
还有谢二嫂。
谢二嫂闺名秦瑛,她是秦显的亲侄女,英年早逝的胞兄留下的一双儿女,秦关的唯一的亲妹妹。
像荀荣弼这样的人,应该还是不多的。
谢辞和顾莞已经反复分析过,两人有把握,这秦显应是没有问题的。
但虽然如此,到了最后这一刻,两人的心弦也不禁绷紧。
就连顾莞都多少有点忐忑。
她心里嘀咕,都到这份上了,这秦显不至于还是个坑吧?
顾莞原来是不迷信的,但经这一遭不敢说一点不信了,她赶紧把自己认识的满天神佛都念叨了一遍。
不是说风雨过后有彩虹吗?
喂,一定要顺顺利利啊。
……
而在另一边。
冬阳最炽热的中午时分。
已经被设为羁押室多时的营房铁门“哗啦啦”一声被打开,秦显、秦关、秦永父子叔侄三人终于从里面放出来了。
秦显是个四旬出头的中年大将,生得身长八尺浓眉大眼,是个很威武的将军。他身上依旧穿戴着被羁押当年的黑色甲胄,虽有些时日未梳洗,几缕碎发散下,但一双大脚大踏步走出来,却依然步履如风,未显太多狼狈。
“他娘的!张林翰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秦显声如洪钟,骤见久违的阳光三人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秦显随后就放下手,他眯眼望了望大太阳,随即破口大骂。
不过骂归骂,大家却是笑的,窦武卫钦等心腹并灵州大大小小的将领俱等在营房前迎接他,大家都很激动,这次真的很惊险,差一点他们都以为无力回天了,幸好最后柳暗花明。
大家都笑着,激动地喊:“将军!”
“见过将军!”
一众人先后涌上来,秦显长呼一口气,也露出笑脸,和他们一一大力拥抱。
“夫人小姐她们正在家里等着,将军你快回去吧!”
大家七嘴八舌说着,激动稍稍过去之后,有人想起来秦夫人秦文萱她们,急忙说话。
“这一次,幸好有文萱的朋友顾兄弟,文萱也长大了许多啊,这回她可担了不小的事,还有嫂夫人伤了头了,……”
秦显一听顿时大急,匆匆说了几句,顾不上梳洗,急忙先赶回家看妻儿。
文氏秦文萱她们已经回到将军府了,灵州将军府刚刚解封,她们不希望父亲看见她们的狼狈而伤心自责,急忙赶了回去,略作收拾,以最好的一面迎接她们的夫婿/父亲家人归来。
一家人翘首以盼,秦显三人快马赶归。
沓沓的军靴声沿着回廊奔上院门,那清晰有力而熟悉的步伐,文氏激动得扶着床围撑起身,秦文萱急忙扶住母亲,小儿子已经哭着扑了出去,“爹!”“爹!”
一家人多日的惶恐和焦虑,这一刻崩溃决堤,泣不成声。
秦显接住飞扑的小儿子,驰骋沙场多年流血不流泪的虎将,这一刻泪盈于睫,他用力一抹,快步上前,“娘子,萱儿,昆儿!我回来了!”
一家人抱头痛哭。
文氏激动了一会儿,咳嗽了起来,秦显看见床几上冒热气的药碗,急忙扶她靠坐在床头,端起药碗扶着给她喝。
秦文萱又和两位兄长大力拥抱,四人便站在床边。
秦文萱看着父亲扶着碗慢慢给母亲喂了药,兄长抢步上前,放平枕头扶母亲躺下。
激动团聚过后,秦文萱立马想起其他事情。
她看了眼父亲,上前,半晌小声说:“爹,谢辞来了,顾大郎就是他。”
秦显正在起身,心中一震,药碗“噼啪”一声掉落在地上。
“你说什么?!”他失声。
“是谢辞,真是谢辞。”
是父亲心心念念了多时的谢家人,谢元帅谢伯伯如今在世唯一成年的儿子,谢辞。
秦显一时之间,他急切问:“那他人呢,他在哪里?!”
……
秦显既已洗脱嫌疑,自然重掌军务。
父子叔侄当天重新接过手上职务,秦显还去拜见过了特使冯坤和蔺国舅。
次日,秦显终于稍稍腾出手,在府中设下一席简单而隆重的席面,感谢这些时日为他焦急奔走的麾下心腹将士,好兄弟们。
偌大的正厅里,人满满当当的坐满了几张大圆桌。
“将军哪里的话,我们灵州上下顶着烈日严寒驻守边关这么多年,岂容他人构陷?!”
“正是!我这条命是将军救的,便是豁出去,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张林翰这个杂碎……”
大家擎着杯盏,以茶代酒,都站了起身。
傍晚夕阳映照,晚霞染红了鱼鳞状的絮云,经历了这一遭,秦显多少心潮起伏,但听到倒数第二句,他沉默片刻,却摇了摇头:“卫钦你这话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