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过一会儿,”闻倾指指丹房一角,那里有扇不太起眼的小门,“里面有张床。是给熬夜看丹炉的人预备的。”
苏染把一长条药条切成大小一样的剂子,递给闻倾,放下小刀,溜达到那扇小门前,推开门,里面是间小屋,一整面墙都是窗,窗子大开着,正对着外面百花齐放的药圃。屋里只有一桌一床,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苏染参观完,向后退了一步,猛然撞上一堵墙一样的东西,回头一看,闻倾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了,正站在苏染身后。
闻倾一言不发地把她向前轻轻推了推,回头关上门,随手把门销上。
又来?
想起上次在山下客栈开房时自己丢过的脸,苏染恨得牙根痒痒。
摸清了他的套路,苏染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向前走了两步,回身坐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闻倾。
看他还有什么新花样。
苏染下定决心,今天就算他要扶着床柱跳钢管舞,也一定要稳如泰山。
闻倾走到窗边,把打开的窗页合上,又把收上去的厚卷帘落下来。屋里顿时暗了。
“你打算干嘛?”
“当然是干点偷偷摸摸的事。”闻倾转回苏染面前。
苏染点点头,怡然自得地坐在床上,等着观摩他的偷偷摸摸的事到底是什么。
见苏染无动于衷,闻倾挑挑眉,刚要说话,一阵敲门声传来。
“闻倾?你在里面吗?”
是景方的声音。
苏染脸上陡然变色。被景方看见两个人单独关在锁着门的小黑屋里,可不是好玩的。
苏染立刻对闻倾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装屋里没人就完了。
闻倾笑了笑,俯身到苏染耳边,“没人的话,门为什么从里面闩着?”
接着扬声答,“我在,稍等。”
看见苏染急得快哭了,闻倾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随手捞起苏染,把她往床上一丢,抖开被子胡乱遮住。
山间晚上凉,门派发的被子又大又厚,苏染人又小,顿时淹没在被子里。
苏染刚把自己调整成一个尽可能不像人形的姿势,就隔着被子听到闻倾开门的声音,景方进来了。
只听闻倾对他说了两句丹药的事,景方赞了几句,寂静了片刻,景方忽然道,“闻倾,怎么这么懒,起床了连被子都不叠。”说着,脚步声就朝床这边直接过来。
苏染想死。
刚刚实在应该打开窗跳出去,为什么糊里糊涂就被闻倾埋在了被子里?
这要是被景方挖出来,真是死也说不清了。
都怪闻倾,玩这套玩上瘾,难不成一会儿他负责杀了景方灭口?
只听闻倾笑道,“怎么能烦劳师兄叠被子?对了师兄,师尊好像在找你。”
一句话打发了景方,景方急匆匆走了。
苏染掀开被子坐起来,顶着一头毛茸茸的头发,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看见闻倾正倚在门口看着她笑。
苏染不理他,跳起来去拉卷帘,被闻倾长手长脚一把抓住胳膊。
苏染挣扎,“景方师兄再回来怎么办?”
“他不会回来,师尊是真的在找他。再说咱们那件偷偷摸摸的事还没做呢。”
苏染无语。这人玩起来还没完了?
闻倾走到桌边,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个纸包。
苏染才发现,小屋里隐隐的一阵阵香味。
闻倾打开一层又一层包得严严实实的油纸,香味顿时浓郁起来,里面是只扒鸡,还是热的。
“山下顺德庄的扒鸡,你好久没吃了吧。”闻倾顺手撕了条鸡腿递给苏染。
一个月没吃,真有点想念。两个人凑在一起,关在小黑屋里大快朵颐。
一个念头隐隐约约飘进苏染脑中——桌上是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个纸包的?刚才进来的时候有吗?这疑惑转眼就被扒鸡的香味冲散,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两人消灭了一整只鸡,毁尸灭迹,开窗透气,才继续干活,一会儿工夫就做好了一整盘蜜丸。闻倾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手掌大的雪白的小玉匣子,把蜜丸装进去,递给苏染。
苏染不解。
“这是养寒霜的丹丸,给你做的。每天服一粒,能增长修为,说不定过些天就能用好寒霜了。只是这东西一定要配合你自己每晚用功才有效,所以我在里面加了酸的胭梅粉,做成蜜丸,口味应该还不错,是酸酸甜甜的。”
这个“所以”加在这句话里,听着怎么那么奇怪呢?苏染琢磨了一下,忽然理顺了他的逻辑:这药丸要运化,有点麻烦,做得好吃了,苏染每天才有动力每天当零食一样把它干掉。
苏染无语——我在你心目中的定位就彻底是一个吃货吗?
闻倾耐心地教了苏染蜜丸的运化方法,又将放在旁边的另外一些做好的小剂子揉成绿豆大的小丸。
苏染好奇,“这又是什么?也是给我的?”
“不是,这是我自己吃的药。”闻倾把药丸收进随身的小瓶中,“这次出去我身上带的吃完了,顺便再做一点。”
苏染注意到他说的是‘药’,“你生病了吗?”
闻倾笑笑,“没有,是以前练功留在身上的毛病,一直放着没管,我想着也是时候该治一治了,就做了药。可惜少了一味紫芊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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