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澄眼中褪去了方才的欲色,唇角含笑,温润道:“嗯?方才不是夫人主动的吗?”
被戳穿的杜沁然面色顿时一红:“话可不能乱说。有人看到了吗,你有证据吗?”
她厚着脸皮,一派自然道:“我如此矜持,怎会做出轻薄病患这等事来?”
谢景澄看着她,但笑不语。
眼神却直白得不像话。
杜沁然轻咳了声,在心底补充道:谁让某人总用美色引诱她。
迎着谢景澄的目光,杜沁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再次发挥瞎掰的功力,急中生智道:“我方才是想找东西来着,谁知就...... 就一不小心擦到你的嘴唇了。意外,纯属意外。”
谢景澄却不依不饶,好整以暇地笑着道:“找东西?不知夫人有何东西会落在床上?”
“我......”杜沁然语塞片刻,脑中灵光一现,脱口而出:“鸳鸯玉佩啊。”
话刚说出口,杜沁然就后悔地紧紧闭上了嘴。
她果然没有急智,每次口嗨都会惹火上身。
果不其然,记忆力好如谢景澄立刻想起了什么,微蹙着眉道:“可是与那言公子腰间是一对的鸳鸯玉佩?”
杜沁然大窘。
她干笑两声:“哈哈,夫君你记性可真好。”
谢景澄眸底闪过一丝冷笑,面上仍温润如玉道:“那夫人可找到了?”
“没有。”杜沁然老实地摇摇头。
毕竟都十几年前的东西了,正常人谁会拿着它到处乱晃啊?
像杜沁然这种找不到东西的才是常态,言凌那佩戴在腰间生怕别人看不见反而有几分可疑。
谢景澄在玉佩事件上却显得分外宽容,也不吃味了,反而温声道:“那的确是得早日找出来。”
他意味深长道:“毕竟有些赝品,与正品放在一处才能看穿。夫人,你说是吗?”
杜沁然总觉得谢景澄这句话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夫君说的自然是对的。”她顺着谢景澄的话说道,而后提高音量对门外道:“翡翠,快进来帮我一起找。”
门外,一只乌鸦“嘎嘎嘎”地飞过,无人答应。
杜沁然又是两声干笑,指了指门道:“那丫头,不知道又去干嘛了。我去瞧瞧她哈。”
说罢,她动作十分敏捷地起身离开开门闪退,生怕谢景澄这个大醋缸又冷不丁冒出一句“嗯,一个人独守空房罢了,夫人你去吧,我无妨”。
等杜沁然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后,才轻轻舒出一口气。
自从她发现了自己对谢景澄的小心思后,每次和他相处都有些小紧张。
两人原本也是夫妻,但她一开始纯粹把谢景澄当成名义上的摆设,对着他那张清俊温润的脸也能毫无杂念地欣赏欣赏。
而现在,光是看着谢景澄的那张脸,杜沁然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心跳都不受控。
大晚上的人烟稀少,府里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睡下了,杜沁然百无聊赖地走了几步,想着干脆就去翡翠屋里晃一圈吧。
似乎从昨日起,她就没瞧见翡翠了,也不知她怎么了。
杜沁然心里隐约有种不太妙的预感,而她的预感向来很准。
翡翠是杜沁然身边的贴身婢女,地位自然也比其他人高一些,有一间独立的小屋,并不与其他婢女住在同一屋檐下。
杜沁然走到翡翠屋外,在门板上轻叩几下。
“翡翠?在吗?”
待她叩了好几下门都无人答应后,杜沁然心中蓦得一沉。
这不对劲,杜沁然心想。
她不再犹豫,径直推开门。
翡翠屋内干干净净,床榻上的被褥叠放整齐,小桌上的四个茶杯也都倒扣在茶盘内,一切看起来都十分正常。
只是屋内无人。
这么晚了,翡翠不在府里,她又会在哪儿呢?
杜沁然拧着眉,无意识往里头走了几步,而后视线定格在翡翠床头摆着的信封。
信封上写着几个大字,字迹不算清秀,但勉强可以辨认。
「小姐亲启」
杜沁然目光一凝,走过去拿起信封,就着月色拆开。
里头的信纸很薄,墨迹还很新鲜,应当就是这两日新写的。
「小姐,展信佳。
心中踌躇许久,我还是想趁着年少外出游离一番。
华山传闻美景佳,待我探寻后再与小姐禀告。
归期未定,小姐不必挂心。
非我不愿当面告别,实乃见了小姐便不舍得走了。万望小姐多珍重,遥祝安。」
杜沁然三两行读完后,倒是笑了两声。
她先前就已经把卖身契还给翡翠了,跟她说她若是想走,随时都可以。
翡翠当时眼泪汪汪地说“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愣是不愿意。
谁知,如今却措不及防给她来了这一手,还搞留告别信这一套。
杜沁然心下有些好笑,但提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下了。
眼见夜色已深,杜沁然心情也平复得差不多了,便把信重新折好放回枕边,先行回房。
只是今晚发生的事情着实有些多,杜沁然先是在翡翠房里找到了她留下的告别信,回房后又措不及防地找到了另一样东西。
杜沁然原本已经躺下闭眼了,谁知谢景澄却忽然幽幽开口:“夫人怎的离我如此远?可是还在怨我误了夫人去探望我那好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