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
原身和谢韫礼含情脉脉对视一眼,而后默契地拜倒。
杜沁然看着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原身和自己闺蜜如今的老公拜堂,只觉得浑身不得劲。
有点奇怪,不确定,再看一眼。
“二拜高堂——”
杜沁然看着原身和谢韫礼盈盈拜向“高堂”处的谢景澄,只觉头皮发麻。
谢景澄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眼都不眨,唇角笑意不变。
“夫妻对拜——”
谢韫礼和原身转向彼此,正要弯腰对拜时,却再次被人打断了。
“且慢!”
杜沁然先前便觉得大婚必定出事,当时和谢景澄的大婚顺利得不可思议,如今见这一茬终于来了,眼睛顿时一亮。
她激动地转身看去,却见一个人逆着光走入厅内,气势汹汹。
他指着林沁然道:“她并非太师府的真嫡女!”
满堂宾客哗然。
杜沁然下意识看向原身,团扇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但她露出的杏眸却是一凌,寒光点点。
阴森得像是要将来人吞之入腹。
杜沁然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被她的表情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谁知下一刻,原身顿时换了一副模样,柔柔弱弱地开口:“你为何如此说?”
她边说,边欲语还休地抬眸看向谢韫礼,楚楚动人惹人怜。
谢韫礼心中一软,顿时将原身护在身后,目光不善地看向来人:“你有何证据?”
来人朝身后一示意,杜沁然便见一位妇人犹豫着走了出来:“我能作证。”
“当年我为林夫人接生时,杜氏便在门后拉住了我,说要用她的女儿与林夫人的对换。我也不想如此做的,但实在是缺钱...... 杜氏给了我整整一锭黄金,我着实拒绝不了啊!”
这句话宛如一只惊雷,激起千层浪,众人皆对着林沁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人们相信的往往都是他们愿意相信的,而不是真正接近真相的。
接生婆又继续道:“真正的林小姐后腰上有一块月牙胎记,我当年还以为是脏污,谁曾想如何都擦拭不掉,便记忆格外深刻。诸位要是不信,只要一看便知分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大部分人都相信了接生婆的话。
原身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因为这位接生婆说的都是实话。
有热心宾客建议道:“不如先验明正身吧。若太尉府公子娶了个来路不明的女子,那恐怕会让人笑掉大牙!”
谁知,谢韫礼却一掀眼皮,唇边笑意完全消散:“我娶的是她这个人,又不是太师府嫡女这个身份,即使她不是又何妨?”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若非林沁然不要我,否则我谢韫礼此生此世唯她一人为妻,绝不另娶。”
在谢韫礼强硬的态度下,大婚依旧进行下去了。
原身看向谢韫礼的目光有些复杂,轻声道:“谢韫礼,我们多年未见,我可能并非如你记忆中那般美好,你当真要娶我吗?”
“夫妻对拜——”
谢韫礼面对林沁然时向来是没脾气的,他只是轻勾唇角,将牵着的红绸换去左手,另一只手在衣袖的遮掩下,隔着红绸坚定不移地握住林沁然的手。
林沁然眼睫一颤,却听谢韫礼没有丝毫犹豫道:“你以为以前的自己有多好吗?嘴硬还爱哭,而且打我时手劲可大了。”
林沁然愕然。
谢韫礼话音一顿,黑眸专注地看向林若寒,蓦得一笑:“可我还是心悦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当晚红鸾帐暖,林沁然先行被送入洞房,谢韫礼则在外应酬宾客。
她本以为还要等上许久,正在房里活动着手脚时,却听门被推开了。
谢韫礼满身酒气,神情却很清明。
林沁然讶异:“你怎的这么早便回来了?”
谢韫礼神情里隐约有几分骄傲:“我装醉。”
谢韫礼一只手背在身后,神秘兮兮地走到谢韫礼面前,把熟悉的油纸包往她面前一晃:“瞧,这是什么。”
林沁然更加惊讶了:“梨记的太白酥?掌柜的不是已经含饴弄孙去了吗,你如何买到的?”
“这有何难。”谢韫礼在床边坐下,神色十分淡定:“我与掌柜的商议了下,请他教我做的。以后你若是想吃,我随时做给你吃。”
可事实上,这么多年过去了,许多事都已发生了改变。
譬如林沁然早已不爱吃这太白酥,谢韫礼早已不是昔日的纨绔,他们都已不是年少时的那个人了。
但有些事从未改变。
譬如少年的澄挚爱意,十年如一日。
林沁然神情有些怔忪,她伸手想去接,谢韫礼却狡黠地拿高了些,故意逗她:“如何能白拿别人的好处?我总得尝点甜头......”
话音未落,女子身形前倾,柔软的唇在他脸颊上轻轻一碰。
她嗓音低柔,轻声唤道:“夫君,这样可以吗?”
谢韫礼神色一呆。
过了好半晌,他喉结轻滚,咽了下口水道:“其实...... 我只是想用你喜欢的太白酥,骗你叫我一声夫君......”
林沁然伸手紧紧抱住谢韫礼:“夫君,夫君夫君夫君。”
许久后,谢韫礼才轻轻伸手,试探地回搂住她,嗓音有些闷,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