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事的人面色铁青:“你这是什么工作?为何要设如此多奇怪的要求!”
杜沁然心里想:当然是劝退你的工作啊。
她表面上十分无辜地摊摊手:“这是我们杜林火锅店下个季度的新招牌,男色。”
包括她提出来的要求,和现代的男模餐厅比起来,还宽松了很多呢。
但男模餐厅毕竟在现代都很新颖,古代更是无稽之谈了。
杜沁然本身也没上心,只是随口扯出来的一个借口,目的纯粹是为了把锅扣回去,从“你没给我工作的面试机会”变成“我给了你工作岗位但你不接受”。
不就是道德绑架嘛,比的就是谁的脸皮更厚。
谁知这位闹事的人说出口的话永远都那么令人震惊:“出卖色相?这种事情怎可由我们男子做?简直荒谬!”
杜沁然听了简直想翻白眼。
也就是说,他认为这种出卖色相的事情只能由女子做咯?他们男子就该纤尘不染,读圣贤书上朝堂,三妻四妾高高在上咯?
她正准备好好和眼前这个人掰扯一番,酝酿片刻确认自己的说辞全都骂人不带脏、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后,深吸一口气正想开口,却被那位柳公子打断了。
他侧眸看向杜沁然,神色专注:“掌柜,你看我可以吗?”
杜沁然就跟充了气的气球似的,被他轻轻一扎,就漏了气。
她侧过头,眸光里看到林若寒也和她一样,是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瞬间回过了神。
而那位闹事的人更是傻眼了,就这么微张着嘴看着自己请来的“群演”临阵倒戈,并且还试图与对方签下这等丧权辱国的条约。
杜沁然好不容易才按耐下心头的震撼,神色复杂地道:“你在说什么?”
柳公子依旧不卑不亢,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不知我可否从事此差?”
回府的马车比去时的安静了许多,因为多了一个人。
杜沁然怎么也没想到,她只是随口说了个自认为在古代不会被认可的工作岗位,却立刻招到了员工。
林若寒此刻正在和她的新员工攀谈:“柳公子是吧?不知你怎会想到要来试试这份差事呢?毕竟大部分男子似乎都不太愿意,觉得这是出卖色相,有辱斯文?”
柳公子微垂下眸:“掌柜的唤我柳藤即可。”
面对她的提问,柳藤的神色很平静:“天下之差事不分贵贱,况且方才从另一位掌柜的说辞中,只需与来客攀谈。某自认这份差事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又谈何有辱斯文呢?”
杜沁然听柳藤话语间颇为文邹邹的,觉得他应当也是上过学堂的人,不禁问道:“柳藤你怎么会想到来我们一个火锅店当差?我听你谈吐应当是个读书人,为人抄抄书岂不是更适合?难道不会觉得可惜吗?”
“说来恐怕要让二位掌柜见笑,某许久之前确然是个读书人,但在几载前就已放弃了。”柳藤十分坦然地承认道,“某家中急需用钱,这等抄书活对某而言仅仅只能附庸风雅,并无法救急。”
虽然他说出来的场景十分窘迫,但柳藤却丝毫不以为耻,语气不疾不徐。
杜沁然听着他的话,再联想到方才意外听到的他家的痴傻弟弟,便也大概知道了一二。
缺钱往往是一个人的最大动力,况且柳藤还等着钱救命,对待工作不论喜欢与否,势必会特别认真,这恰好就是她想要找的人啊。
杜沁然和林若寒目前虽然是火锅店的掌柜,但毕竟又得忙外卖,又得忙着推陈出新,外加杜沁然接手府里中馈的事情后才发现它繁琐得不像话,着实没有太多时间整天泡在杜林火锅店。
因此,她倒是也动了再请个人的念头,就类似于CEO,平时在她俩都没空的时候能把持一下大局。
在杜沁然看来,柳藤倒的确是个合适的人选。
她留了个心眼,决定先观望观望。
马车徐徐停驻在太尉府前,原本在门口伸长脖子等待的阿墨连忙搓了搓眼睛。
在杜沁然和谢景澄冷战的这段时间里,最煎熬的人恐怕就是阿墨。
他有心想帮助他们二人破冰,但又因两人皆早出晚归而找不到机会。
今日谢景澄和夫人好不容易都回来了,阿墨捏紧了拳头,心中想着势必要给他们创造个相处的借口。
这头,杜沁然下了马车后,对马车里的人说:“你一会儿来揽月居找我。”
而后就转头先行回房了。
阿墨见状,连忙一路跑到谢景澄房外,对他家公子道:“公子,夫人说她想见您。”
谢景澄此刻正在书房里整理书籍,闻言动作一顿,只是道:“过几日吧,我今日手头上事情有些繁杂,抽不开身。”
阿墨看他繁杂得都已经把陈年书卷拿出来晒太阳了,心知他家公子只是在找借口,焦急之下想起先前假言凌身边小厮的说辞,结结巴巴道:
“可夫人...... 夫人病得很重,刚刚吐了血,乌黑乌黑的,如今昏迷不醒,嘴里就喊着您的名字......”
阿墨本身就说话慢,如今紧张起来就更慢了,而且还十分磕巴,他自己若是公子恐怕都不会相信。
阿墨懊恼地垂下头,觉得自己把这一切都搞砸了。
谁知下一秒,他就见他家公子雪白的衣角从他身旁飘过,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就急匆匆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