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沁然呵呵笑:“宫宴怎由得了你说来不来?我若是不来,那岂不是惹祸上身?”
她想的很简单,认为谢景澄就是寻了各种各样的借口拖着她这个正牌夫人在宴会上露个面,如此一来更好交差。
若是她不露面,按照封城这风言风语传播的速度,指不定隔几天就要说太尉府目中无圣上了。
毕竟,她和谢景澄成亲也不过寥寥数日,便已经被根深蒂固地冠上了“软柿子夫妇”的头衔,流言的威力可见一斑。
谢景澄却疑惑反问:“夫人为何会如此想?区区一个宫宴,夫人不想参加便不参加。我虽不才,但包容夫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杜沁然:“嗯嗯。”
不信。
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谢景澄又轻叹了口气,如湖水般温柔的眸子静静凝着她:“成亲这几日来,我可有何处薄待夫人?虽不知夫人为何对我如此不信任,但这必然是我的问题,我会多加反省。”
杜沁然被他如此一问,倒是愣住了。
要真这么说起来,谢景澄倒是的的确确...... 对自己挺好的。
不,不是挺好,是非常好。
她敢说,就算自己和现代那个大明星男朋友在感情最好的时候结婚,他都做不到谢景澄的程度。
譬如有几个男人能做到每次在老婆洗完头后帮她吹头发呢?
虽然事情很小,但贵在坚持。
纵然杜沁然以最挑剔的目光审视他,都发现谢景澄这人似乎除了爱演一点,挑不出一丝缺点。
他完美得像个圣人,兴许这也是为什么曾经的谢景澄在杜沁然眼里似只可远观的天边冷月。
而今发现谢景澄的一些小缺点后,杜沁然反而觉得他完美的外壳在龟裂,她似是窥见了真正的谢景澄 —— 那个不完美、却依旧很动人的谢景澄。
谁没有一点小秘密呢?
杜沁然不由自主在心底为谢景澄开脱着。
就连她自己,隐瞒谢景澄的事情都不止一件两件。
况且,谢景澄兴许真的有难言之隐......
直到宴会开始前,杜沁然都在默默为谢景澄寻找着借口,感觉自己的怒气值也开始慢慢地下降、平复。
谁知,宴会时发生的事情却让杜沁然这一路为谢景澄找的借口都变得如此可笑。
宴会进行到过半时,这位传说中的主角德圣翁主才姗姗来迟。
少女是很典型的少数民族长相,眉骨深邃且鼻梁高挺,一身露背红裙毫不扭捏地展现着少女蜜色的后背,肌肉线条清晰,是很健美又英姿飒爽的姑娘。
她单手拿着马鞭,进殿后潦草地向皇帝行礼,而后大剌剌地打量起席中的男嘉宾。
从年仅13岁的幼子,到50多岁的大臣,她都没放过,很仔细地一个个端详着。
如今年新中的状元就是个脸皮薄的,受不住德圣翁主火辣辣的视线,忙不迭埋下头默默吃菜,耳根都一片绯红。
皇帝俨然也是个吃瓜好手,见她如此奔放行事却也不阻拦,毕竟今日这宴会本就是德圣翁主的择壻宴,在座的未婚青年都心知肚明。
“如何,德圣你可有相中的人选啊?”皇帝笑着问德圣翁主。
他倒是也十分好奇,自己姑姑教出来的女儿会选个怎样称心如意的夫婿。
德圣翁主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也不避讳在场的男眷,心直口快道:“要么丑要么挫,要么矮要么呆,看不上。”
皇帝眉头一挑,颇有些苦恼地摊摊手:“这可如何是好?朕可是把天下英杰都召到此处了,而且朕答应了姑姑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去。德圣,你不妨再看看?”
皇帝抛出了个很诱人的鱼饵:“不论是谁,只要是你瞧得上眼的,朕都一概应允。”
德圣翁主很勉强地点了下头:“行吧。”
随后视线漫不经心地扫了过来。
按照杜沁然以前写剧本杀的直觉,她认为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秒,德圣翁主的目光定格在谢景澄身上。
今日的谢景澄因要前来赴宴,特地收拾了一番。
缎面雪袍裹着他清瘦的身躯,月白色腰带不紧不松地束在腰间,一块色泽温润的羊脂玉垂挂下来。
而比那光华流转的羊脂玉更引人注目的,却是谢景澄那如冠玉般俊美的脸庞。
他轮廓清晰,眉眼温柔,神态分明是不然人间烟火的慈悲,却因病气沾上几分脆弱性,削减了他身上那股不可亵玩的疏离感。
德圣翁主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分外大胆,甚至带着明晃晃的兴味。
像是草原上的猎人看到了心仪的猎物,欣赏之余还掺杂着势在必得。
谢景澄为她的唐突很轻地蹙了下眉,但转瞬即逝。
因顾念着礼节,他不躲不闪地迎着她的目光,唇角的温润笑意分毫未变,如一座完美的玉石雕像。
温和又疏离。
德圣翁主却反而对他来了兴趣。
杜沁然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走到谢景澄案前,当着她的面给她的夫君斟了杯酒。
德圣翁主指着谢景澄,转头笑容明媚地对皇帝说:
“皇舅,我要他。”
作者有话说:
翡翠:(阴暗爬行)袖刀是我偷的,你爱的人是我(差点)鲨的,对你忠诚是假的,要背叛你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