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组织了下语言,斟酌着道:“他嗜酒。”
一般在现代相亲时,都会问对方是否抽烟喝酒。
这应当算是个减分项?
谢景澄听后,十分乖觉地配合夫人的说辞,拎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一饮而尽。
德圣翁主却不以为然:“我们大漠儿女都会饮酒,我父亲更是嗜酒如命,这有何妨?”
杜沁然锲而不舍:“他身子骨弱,恐怕命不久矣。”
谢景澄连忙咳了起来,看着上气不接下气,都快喘不过气了。
德圣翁主满意点头:“病秧子好,病秧子妙,病秧子死了还能找。”
杜沁然一言难尽地祭出了杀手锏,凑近德圣翁主在她耳畔轻轻叹息,幽幽道:“他不行。”
谢景澄:?
本该配合演出的他听到这句话,只能演听而不闻了。
德圣翁主闻言,眼睛却是一亮:“此话当真?无需履行夫妻之责,如此甚好!”
不仅如此,德圣翁主又打量了一番杜沁然,时不时捏捏她的细胳膊细腿。
杜沁然任由她对自己上下其手半晌,随后德圣翁主的下一句话险些砸晕了她:“况且,你虽然柴了点,但说话有趣又坦诚,我也挺喜欢你的。”
杜沁然惊恐地朝谢景澄再次挪了挪:“夫君,我好慌,她好像也瞧上我了。”
本以为是情敌,没想到她连我也觊觎上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谢景澄沉默片刻,温温和和开口:“夫人,或许这就叫有难同当吧。”
德圣翁主则是眼神炽热地看向谢杜两人(主要还是杜沁然),一锤定音:“这门婚事,就这么定了!”
皇帝:“呃,那个...... ”
德圣翁主爽朗一笑:“皇舅,想必你是想祝福我姻亲幸福吧?不用说了,我都懂。”
谢景澄:“嗯,其实......”
德圣翁主一脸了然:“迫不及待想娶我了是不是?忍着,等我挑个好日子。”
杜沁然:“啊,可是......”
德圣翁主眼神暧昧:“别急,我过些日子就进府来陪你。”
满朝文武:“......”
偌大的宴会里,竟无一人发声。
此时此刻,大家麻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都被这奇妙的人生震撼到了。
吹笙弹琴的乐师们不知何时已退了下去,此刻一片死寂,应景得很。
而在这片静默中,唯有德圣翁主一人心情颇好,咬了口羊腿还跟杜沁然点评:“味道不错。”
边吃还边哼起了大漠歌谣。
充分验证了鲁迅先生的话,人类的悲欢喜乐并不相通。
杜沁然悲伤地尝了块德圣翁主极力推荐的孜然羊腿,痛心疾首地对谢景澄指指点点:“都怪你,长了张祸国殃民的脸,居然让人翁主非你不嫁...... 唉,这羊腿真好吃。”
谢景澄把自己面前的那份剔骨切成小块,推到她面前,温声笑:“哪里哪里,还是夫人魅力无双,惹得佳人倾心不已。”
杜沁然闻言,更悲痛了。
还有谁比她更悲哀吗?丈夫要另娶他人,她居然连生气都生得怪心虚的......
尤其是谢景澄还一副“我没事,我很坚强,只要我夫人幸福就好”的清纯小白花样,居然让她诡异地生出了愧疚感。
怎么搞得好像他这老婆是为她娶的似的!
德圣翁主听着谢杜夫妇的话,终于啃完羊腿后放下骨头,安慰他们俩:“别争了,你们俩都不错,我都甚是欢喜。”
她感慨地叹了口气:“怎么办啊,我这都还没进府,你们二人都已经为我争风吃醋了。”
杜沁然&谢景澄:......
有时候,人类是种很神奇的物种,可以无师自通一门很神奇的母语。
比如当下,杜沁然觉得:她的母语就是无语!
杜沁然感觉自己总有一天会被噎死,柔弱捧心:“夫君,你想想办法,就当是为了我们两条命,抗一回旨行吗?”
谢景澄掩唇,虚弱轻咳:“夫人,我只是一个病秧子,我也束手无策啊。”
两人都入戏地演着柔弱美人与病弱公子,同时也在欣赏着对方格外拙劣的演技。
自从杜沁然发现谢景澄的残废是装的后,她对他病弱的真实性也十分怀疑。
如今他唇色苍白得仿佛下一刻便要撒手人寰,却再也无法在杜沁然心里溅起任何水花。
八成也是装的。
她慢悠悠地打量着谢景澄这虚弱模样,分外感慨:他还真演得挺像回事。
谢景澄得知自家柔弱的夫人武功盖世,甚至可以与自己平分秋色后,也对她平日的言行多留了些心思。
眼前的女子看似柔弱不可自理,可他却记得她的软鞭摩擦自己的袖刀时,滋生的噼啪火花。
他同样在心底赞叹:她的确装得像模像样。
两人微笑着对视,客套又礼貌。
最终还是杜沁然先破了功,探手又想去掐谢景澄大腿,被他眼疾手快地圈住了手腕。
谢景澄一如既往地笑意温柔,修长的拇指和食指扣住杜沁然的纤纤皓腕:“方才是逗夫人的。夫人放心,我万万不会娶德圣翁主过门。”
杜沁然面上也贤淑地笑笑,手腕使了点劲想挣脱他的桎梏:“夫君说的哪里话。你既另有良缘,我若拦着你岂不是像个拈酸吃醋的妒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