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云一脸惊讶:“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她话还没问完,某人已经急不可耐,直接揽过她脖子压下来,两人的唇精准无误贴在一起。
很好,完美地形成了一个闭环。
与刚才在浴室里的占有和侵略不同,这个吻只充满纯洁的爱意,看得小思慎拍着小手鼓掌:“妈咪跟爸爸嘴巴咯!”
林微云欲哭无泪,也不知道这姑娘下次跟她那些干妈们视频,会不会说漏嘴,让她们再次笑话。
她锤了锤某人的肩膀,示意适可而止了。
温庭深恋恋不舍离开她的唇角,只能贴吻她耳骨,语气意味深长。
“在孩子面前,父母就应该大大方方展示他们的爱情,这才是最好的教育方式。”
他要让女儿从小就知道,她的爸爸妈妈有多相爱,她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小公主。
林微云恍然想起,她童年最快乐的那段时光,也是父母恩爱的时候,老林从来不会掩藏他对妻子和女儿的爱意,永远是眼里带着光亮笑容望着她们。
这一点,温庭深跟老林也很像。
说起来,她已经许久没有想起老林了。
还有陈女士。
大概是因为有了爱她的丈夫和女儿,幸福的日子冲淡了内心的悲伤,她不再觉得孤单,自然也不会常常想起伤心的往事、过去的人。
和陈女士最后一次联系,是小思慎出生那日。
温庭深说,陈女士打了电话,询问能否给她一张宝宝的照片。
林微云当时刚能下地走路,生产时的疼痛还未完全散去,她想起在产房里,自己疼得死去活来,如果不是温庭深一直守在一旁,握着她的手给她力量,她估计都没有勇气坚持顺产下去。
虽然产房外面,医生早已做好了给她顺转剖的准备,但她还是想再试试。
而那个时候躺在产床上,林微云也想起了陈女士,想起她生自己的那个雨夜,临时发动,甚至都没有丈夫的陪伴,自始至终都是孤独一人。
她此刻受的苦和痛,陈女士也经历过,为了把她带到这个世界,哪怕备受煎熬,依然期盼无比。
林微云一直都知道,那一刻,也是陈女士最爱她的时候。
大概是做了母亲,林微云此刻能感同身受她的心情,看着熟睡中的女儿,心中便有些不忍,便答应了她的请求。
即便因为种种原因,陈女士犯了不可原谅的错,到底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照片发过去后没多久,陈女士发来信息,说宝宝跟林微云小时候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皮肤红润,五官端正,像个漂亮的瓷娃娃。
林微云看着那句话,久久没有回过神,也没有让温庭深回信息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小时候的模样,甚至早已忘了孩童时期的林微云该长什么样。
后来,陈女士又发了些她小时候的事情过来。
比如月子里总要她抱着才肯睡觉,一放床上就醒,一醒就要喝奶,然后吸着吸着又睡着,再放床上又醒,反复循环,晚上可把她折腾坏了。
陈女士说,即便这样,她其实也是乐在其中,因为有了女儿的陪伴,她甚至不再埋怨老林常常出差,也不知道是女儿依赖她,还是她依赖女儿。
再就是林微云认枕巾的事情,她出生前,陈女士做了一块漂亮的真丝刺绣枕巾,上面绣了几朵淡蓝色的云朵,林微云很喜欢,从小用到大,一直用到她七八岁都依旧崭新。
林微云曾经也纳闷那是什么材质,竟然这么耐用。
直到这次陈女士才揭开真相,其实第一块枕巾,早在她一岁的时候就旧到不能用了。
但小阿云舍不得扔,哪怕是平日里走亲戚,也要将这块枕巾带着,不然晚上就睡不着觉。
后来是实在没法用了,陈女士偷偷扔掉,又拿出一块新的枕巾,质感一样,只是图案不一样。
原本以为会是个惊喜,但哪知她哭闹着整宿不肯睡觉,最后是老林连夜从院子里翻出那块被扔掉的旧枕巾,洗了洗给她用上才睡着。
后来,陈女士无奈之下,只得又做了几块一模一样的备用,每次都是趁她不注意,悄悄换掉。
这一用,就是八年。
这些都只有做母亲会记住的事情,她絮絮叨叨打了一段又一段,温庭深便一个一个讲给林微云听,也算是让两人破了冰。
林微云当时也想着,即便决定老死不相往来,但这么多年也该释怀了,或许有朝一日,她跟陈女士也能淡然相对,做熟悉的陌生人。
只是没过多久,小思慎的百日宴过后几天,外公病逝,林微云花了许久时间才从悲伤中走出。
再听到陈女士的消息,是一年后的某天,她去海城的一所大学演讲,偶遇徐嘉清,才知道陈女士早已离开人世了。
正是她坐月子的那段时间。
“阿姨知道你心软,不想你月子里哭,所以没让我们说。”
这或许是陈女士最后一次,留给她隐秘的爱。
细算起来,她今年才刚满二十九岁,无父无母,就连那么疼爱她的外公,也不在了。
这个时间上,与她唯一有血缘联系的,就只有小思慎了。
她不敢想象,如果当初没有遇见温庭深,没有温家这些亲人,如今的自己,会过得怎样孤独。
如果能重回幼年时期,她一定要告诉老林,事业固然很重要,但家庭也不可忽视,如果当初他能多陪陪母亲,把心中爱意说出口,而不是在背后默默付出,或许他们一家也不会落得如此遗憾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