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她当家教的经历,整个过程中,孩子连自由喝水都不被允许,父母对孩子极尽恶劣的语言,而出发点是什么,是:‘我是为你好’。
是的,‘我们都是为你好’,这几乎是一把无往不胜的利
剑,我们下架举报作品,都是为了孩子好。
可孩子真的同意?这真的是孩子想看到的?我们为了孩子好,却不听他的意见,不在乎他的感受。”
“我们努力为孩子构建一个理想社会,但不要孩子本人参与,请原谅,这本身就是件很荒谬的事。”
台上拿着话筒的少年有条不紊,侃侃而谈,字字珠玑。
全场目光所向,光都集中在了他一人身上。
众人频频屏住呼吸,不想错过一个字。
涂途觉得已经不用说了。
一场辩论,逻辑通畅,架构清晰,引人赞同是最基本的。
而好的辩论,情理并重,不单单是一个人或几个人的炫技,而是真的触及灵魂发人深省。
辩论一旦开始,真理步入待定。
计时员举旗示意:还剩30秒时间。
“诚然,文艺作品有它的历史局限性,而成长需要温情和时间。
冷冰冰的举报和武断的下架肥沃不了这片土壤,有建设性的意见才能帮助构建理想社会。
花团锦簇的前提是百花齐放。
举报不是答案,漠视不是答案,单一不是答案,我们的理想社会是包容,是多元,是扶持与被扶持,改进与督促的双向谦逊,互助前行。”
最后一个字音说完,计时铃响。
凌路鞠躬,坐下。
极致的安静后便是排山倒海般轰动的掌声。
涂途跟随着人潮鼓掌,不知道为什么,双手合拢的瞬间,热泪盈眶,有种想哭的冲动。
几个月持续的训练,有颓丧有瓶颈,更多的是颓丧后继续热血挥刀。
而现在,所有努力都在这阵掌声里找到了归处。
虽然他这次没有上场,但他的人生里还有很多下一次。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也会像凌路一样,光芒万丈地站在台上。
讨论声鼎沸。
每一声都夹杂着赞叹和尖叫。
“不是吧,长这么帅还这么有能力。我C。”
“那什么,我必须还再说一句,人家还是遥大的。”
“啊啊啊啊啊!!!”
……
短暂的点评时间后,主持人通告复会,主席宣布奖项。
冠军花落谁家毫无疑问。
主.席微笑,抬手:“让我们恭喜遥城大学代表队,成功卫冕冠军。”
涂途也被拉上去合体领奖。
主办方豪气且审美水准高,奖杯设计的非常漂亮,水晶底座,曲形杯身,斜方一颗金色小话筒。
人手一座。
后台采访人员已就位,遥大和工大两方人员汇合,握手问候。
强者相惜。越是强劲的对手,越尊敬对方。
毕竟对手的水平在一定程度上也体现自己的水平。
工大代表队队长是位女生。
女生一头直发,高挑清秀,和凌路握手后莞尔:“又见面了。”
凌路略感疑惑。
她见状,坦白道:“看来你已经把我忘了,去年我也和你对过一场,当时输得很惨,我可一直记在心上,今年发愤图强,没想到还是输了。”
“是么。”他淡声:“辩论里没有输赢。”
辩论里没有输赢,只是观点的呈现,信不信服。
不是哪方更胜一筹,所倡导的观点就是对的,而输了的就是错的。
就像这次辩论,有害社会的作品,该下架的作品在现实中还是应该下架。
观点越辩越明,而正道在于中庸和平衡。
女生愣了愣,笑说:“闻名不如见面,你本人跟我听到的不一样。”
从去年起她就开始关注他,不过那会儿连银牌都没拿到一个,搭不上话,只从别人口中听到关于他的事。
“你听到的?”
“我可能跟你之间有个熟人,”女生说:“我男朋友叫仲家荃。”
尽管只短短交谈了几句,但她确认仲家荃口中的是假的了。
她补充:“很快可能是前男友了。”
旁边的林一朝差点笑出来。
凌路没做回应。
熟悉的人能看出,他兴致缺缺,甚至是心不在焉。
工作人员布置现场,准备采访。
凌路和大家走进通道。
“凌路!”
蓦然。
女孩子脆生生雀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甜滋滋欢喜到爆炸的声音。
两个代表队,穿着正装的一行人同时回头。
被叫的人也是。
拐角处,孟羽林捧着比她宽的硕大花束,笑容灿烂,头一偏,大声:“凌路!”
“祝贺你们,我在外面看到你们的现场了。”
紧赶慢赶,终于赶到。
稍微有点气喘吁吁。
工业大学队的人问道:“她是?”
方才过来的时候就有几个找凌路要联系方式的女孩,这位也是?还是在外面看的?心不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