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盼的指甲戳得手掌生疼,脸上却还是笑盈盈的,“阿姨不要瞎说,阿宝那么好,对象自然也是好的。”
“巧娣,你都不知道阿宝上次,还有上上次带回来个什么鬼东西。侬看到要昏过去的!”
阿宝爹举着菜刀走回来,刀刃上血淋哒滴还有几片鳞片,把盼盼吓了一跳。
“哎,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阿拉阿宝自从出了国,脑子坏掉了。”
阿宝妈长叹一声。
“前年夏天的时候,他打长途电话回来,说要带女朋友回国看我们。家里人开心死了啊。他爷爷那时候还在,激动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盼盼算了算,他们也是差不多前年的时候开始渐渐没了联系,她寄过去的邮件和包裹都石沉大海。
她这段时间里也不是没有问过阿宝原因,阿宝说那时候和自己的导师发生了矛盾,被迫从原来的地方搬出来,甚至差点被扣留了毕业证书。却没提过原来那时候他已经有了女朋友的事情。
“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啊?阿宝的女朋友……一定很优秀吧?”
盼盼言不由衷。
“是个美国老阿姨!”
阿宝妈哭笑不得,“比我也没小几岁,胖是胖得来……一屁股坐下来,三人沙发的一半就没有了。名字倒是蛮好听的,叫做丽莎。还带了一个黑人小孩来,说起来是大学生,长得比阿宝还要老。是丽莎的儿子。”
“啊?”
“你不知道,我那个公公为了迎接未来孙媳妇,特意去书店买了本《英语九百句》,每天天一亮,就开始叽里咕噜练口语。还让我给他买了套牛仔服,说要让孙媳妇宾至如归。结果看到那个丽莎之后,吓得直接躲回房间里去了。”
“要我说阿宝爷爷就是被兔崽子气到了,不然还可以多活两年。”
阿宝爸又拿着锅铲出来。
“不要瞎说,阿爸ʟᴇxɪ是寿终正寝的。”
阿宝妈瞪了他一眼。
“后来我跟阿宝说,这个绝对不可以的。他要是敢和那个女人结婚,我们全家集体跳黄浦江。我跟他说了,要找年轻的,斯文点的,不要结过婚有小孩的。”
“后来呢?”
盼盼越听越不是味道,阿宝妈这话像是尖刀刺进她的胸口。她心想自己预料的果然没错,戴家是接受不了她这种女人的。
“呵呵,去年夏天里又带回来一个,还真是年轻又斯文……”
阿宝妈朝天翻了个白眼,“结果,居然居然……”
“我来说。”
阿宝爸把锅铲递给阿宝妈,坐到盼盼另一边,“他居然带了个男人回来!”
“男人?”
盼盼先是大惊失色,俟而眉头一皱,“小林?”
“侬怎么知道的?就是叫小林呀!一个小日本。”
阿宝爸气得胡子乱翘,“长得是蛮好看的,白白净净像个小姑娘。不过再好看也是男人啊。这个阿宝到了资本主义国家,别的东西学的一般,搞同性恋倒是学会了。这,这还不如那个美国大婶呢?”
“就是呀!这个搞同性恋,要得艾滋病!就算不得病,我们戴家还要做人伐?亲戚朋友知道了怎么想?巧娣,早知道生个儿子是这个下场,我宁愿当初就没生下他。”
盼盼听到这里,不由哑然失笑。
原来是这样,难怪阿宝在楼下那样信誓旦旦,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
这边正说着话,只听得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阿宝探出脑袋朝客厅望过来,见到盼盼眼睛一亮。
“人呢?”
阿宝妈急忙冲到门边,朝外头望望。
“什么人?”
阿宝明知故问。
“还有什么人?你的女……你要带回来见我们的人啊。”
阿宝妈吸取教训,不敢胡乱判断性别了。
“哦,已经到了。”
阿宝朝盼盼眨眨眼。
“哪里?”
“那里呀。”
阿宝大大方方地指了指盼盼,“我女朋友,杨盼盼——曾用名杨巧娣,女的,中国上海人,有留学经验,世界级别的裁缝大师,做戴家媳妇还可以伐啦?”
“啊?”
阿宝爸和阿宝妈齐齐喊了出来。
盼盼捂着嘴巴,笑得肩膀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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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阿宝送盼盼回店里。临走前阿宝妈拉着盼盼的手喋喋不休,约定好了下礼拜再来吃饭后才依依不舍放她回去。
哪怕都到了这个时候,阿宝爸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一直把他们两个送到小区门口,亲眼看到阿宝开车离开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
“你猜我爸妈现在在说什么?”
阿宝从后视镜里看他父母的背影。
“说什么?”
“说你八成还是我请来骗他们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居然同一天回国在老房子碰上。”
他们两个在日本的事儿没跟父母说,就说回国之后遇上,就自然而然地谈起来了。本来小时候就有感情基础,又都在国外生活过一段时间,有共同话题,所以感情进展这么迅速。
“我爸肯定想,我说不定还跟男人混在一起,你就只是我的‘烟雾弹’。”
看阿宝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盼盼忍不住去揉他的肩膀,“阿宝,你怎么那么坏?居然想到这种办法让他们接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