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瞅了一眼,差点窒息,她方才只担心自己的脑袋,完全忘记了身后还躺着个死不瞑目被她强行合上眼的牙儿。
她哆嗦着酸痛的膝盖,朝木果伸手:“扶,扶我一把,腿软。”
木果:“?你刚才不是这样的。”
牙儿的后事办得非常体面,毕竟死一个犯事的丫鬟,并不是多大的事情,大多府内也都是裹张草席扔乱葬岗了事。
屋子暂时无法住人,牙儿负责的位置又空闲了下来,嬷嬷就索性将桑枝和木果一起升为了二等丫鬟,去前院做事。
但桑枝原先照顾花草的活计,一时之间无法找到其他合适的人选。
她虽然升了二等,但要做的活反而多了好几倍。
不止要去前院伺候,空闲时还要回后院打理花草,每隔两日再去值夜班。
工厂里的驴见了都要摇头。
第二日,五更天刚到。
还在梦里的桑枝就被木果晃醒:“快起来,我们该去前院了,桑桑,快醒醒……”
木果边推她边穿衣服,穿到一半,见桑枝无动于衷甚至还翻了个身用被子把头蒙了起来。
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天都没亮,我是早八课,不是去上猝死课。”
木果没听懂,只当她还在做梦。
上前把被子用力掀开,抓着桑枝的肩膀就疯狂摇:“醒醒,我们今日第一天上工,若是迟到了是要挨嬷嬷骂的。”
“什么?他要挂我科?”桑枝一激灵,猛地清醒了过来。
茫然地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又看了一眼已经穿上新衣服的木果。
哦,她穿越了来着。
桑枝用双手揉搓了一下脸颊:“等我十分……半烛香,我很快。”她把乱糟糟跑到前面的头发拢在一起,扔到后面。
在木果惊诧地注视下,快速地换衣洗漱,又按照原主记忆里的样子给自己盘了一个发髻。
再抹上厚重的脂粉,掩盖原本艳丽白嫩的样貌。
木果站在旁边想要劝阻:“桑桑,你已经长得很好看了,就不要抹脂粉了。”
桑枝辈毫不吝惜地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不消片刻,一个全新的老鸨妆容出现在木果的眼前。
她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道:“好看吗?”
木果惊呆了,震惊地反问道:“你的手是刚长的吗?”
桑枝:“…………”
给我道歉。
两人好不容易收拾完出门,急匆匆赶往前院,生怕真的迟到。
从后院到前院需要穿过两座亭子,绕过中心的观赏湖再过游廊就能看到前院的大厅。
深蓝昏暗的天际被东边缓缓浮现的橘光照亮半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蚕食。
桑枝和木果赶到大厅外的院子里时,院里已经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二等丫鬟。
正前后左右的互相交流。
见到两人后,十分默契地闭上了嘴,短暂的安静过后,是持续的热闹。
“她们就是和牙儿一个屋的吧,我听说是当晚就升的二等。”
“那都晚了,我听到的是没凉的时候就升的,好像是颜大人下的命令。”
“什么?不是说是姜公子的远房亲戚吗?”
“你听错了,牙儿才是姜公子的妹妹……”
第7章 白日失踪07
◎“短期内,你等不到。”◎
桑枝和木果:“…………”
“嬷嬷来了,快别说了。”
院内再一次安静下来,只见嬷嬷姗姗而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册子。
见到两人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愣了下,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后,叹了口气道:“你们两去后面排好,先点名。”
说着,她翻开手册,从上往下开始念名字:“红袖,芸香……”
桑枝听着身边持续不断的‘在’字,恍惚了一瞬,仿佛自己站在军训的队伍里。
没想到升了二等丫鬟每天早上还要开大会。
她和木果的名字排在最后,嬷嬷念完后见没有人迟到,合上册子,扫视了一圈院内的人,开始了晨会讲话:“牙儿的事,你们应该都有所耳闻,现在人已经埋在土里。”
语气下沉:“都给我机灵点,再让我发现谁存了肮脏的心思,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别说教坊司了,直接发卖。”
院内的丫鬟都缩着脖子低着头,谁也不敢出声。
桑枝默默地抠手指上的死皮,暗道,牙儿会死主要是药被调包,主子从始至终都没想要她的命。
再者,最奇怪的是牙儿身为神农谷的弟子,竟然不知道药不能止血。
活生生流血流死,至死都惦记着李刺那颗心,也不知是哪儿人,风俗闻所未闻。
不过,这幕后之人倒是有点东西,为了弄死一个丫鬟,不惜用易容术玩控府内人心,造成无端恐慌,这要跟李刺没一点关系,她是不信的。
嬷嬷讲了一会儿话后,单独留下桑枝,解散其他人去用早膳。
等人都离开得差不多,她叹气道:“府内暂时不会招新人进来,辛苦你几日,等嬷嬷找到合适的人接替你后院的活。”
桑枝抿唇微微一笑,乖巧道:“嬷嬷不必客气,桑桑分内之事罢了。”
嬷嬷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由衷道:“你是个好孩子,嬷嬷相信你不会做出那些伤风败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