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意总觉得这个形容耳熟,却半天没有想起来,只当是他又抽风了。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她翻阅着菜单时,又见他的手机响个不停。江昀安瞥了眼备注,似是兴致缺缺,没有接起来。
云知意想到什么后,这一回没有保持沉默:“你不接吗?”
江昀安挑眉,理由简单:“不想理他啊。”
对上她微顿的眼神,他像是终于走对了频道,意识到了一般。在振动声即将结束的尾梢,按下了接听键。
他懒散开口:“在吗?吱一声。”
对面的人似乎懵住了:“?”
待对方夹杂着不情愿般,吱了声后,江昀安像是邀功般轻扬语气,向她示意:“看,是男的,活的。”
云知意一时哑然,不知该怎么说。
对面的人没忍住:“那不然,是死的吗?”
“你好歹让我把说完吧,你爹的那个小儿子,他最近在荣……”
像是怕对方说漏什么,亦或是破坏当下的氛围。
江昀安轻掀了下,再度掐了这通电话,语气放平而若无其事:“你先休息吧,挂了。”
只剩忙音后,见云知意好整以暇瞧着他:“怎么,怕商业机密被我偷听了吗?”
江昀安正在喝水。动作慢条斯理的,微凸的喉间上下动了动,修长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指尖宛如艺术品,搭在杯沿有一搭没一搭地动。
他语气揶揄:“你没看过电视剧吗?一般商业斗争,反派会把女主角抓了,来威胁对手。”
不得不说,当他用清冽散漫的声线,刻意强调“女主角”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懒洋洋的又像带了钩子。
云知意镇定地同他对视,脸颊没出息般,已被热浪裹挟:“这不是很倒霉吗?”
他眸色有瞬间的变沉,漆黑得捕捉不到一丝亮:“当然,反派也有可能自以为是,跑来勾.引女主角。”
云知意:“?”
画风真是突变得快。
他方才喝了水,唇上是浅淡的色泽,轻抿成笔直的线:“你说,要是女主角没能把持得住的话,男主角是不是要哭了?”
像是肯定了这个猜测,他自顾自往下说:“从此他就孤家寡人了,真可怜。”
云知意:“?”
这人不跑去兼职当个三流编剧,真是可惜了才华。
她实在听不下去,夹了块松脆刚出炉的炸鱼皮,堵住他的唇:“四舍五入一下,应该能补脑。”
都说近墨者黑,她如今也学会了他的几分毒舌。
江昀安倒是笑得挺开怀,轻俯身凑过来配合她。
他目光落在她筷子上,稍纵即逝划过。动作规矩克制地避开,轻侧头只咬走那片炸鱼皮:“是甜的。”
云知意自己也尝了块,有点纳闷:“不是咸的吗?”
他没接话,低着头慢慢嚼着,眼尾的弧度扬起。
明明应该是充满暧.昧的氛围,此刻却显得格外宁静。云知意小口地尝着甜品,余光打量着他,坐在逆光里被勾勒得分明的眉眼轮廓。
虽然江昀安瞧起来没什么端倪,但似乎有哪里不对。
眼眸漆黑,眉梢不见舒展,熟悉他的人能辨认出细枝末节,他今日偶尔有些心不在焉,像在苦恼又夹杂了丝沉闷。
方才她点菜时,也按照他的口味挑了几道。江昀安不习惯辣,却兀自出神间,夹了几片水煮鱼。
几秒后,他轻皱了下眉,居然面不改色咽了下去。显然即便掩饰得好,也赫然是有心事萦绕的模样。
以及连着挂了两通不知名的电话,如有意逃避或拖延。
还有他试探般的话语,也变得些许奇怪。
像是察觉了她打量的目光,他轻掀眼皮:“东西不合胃口吗?”
云知意微仰脸,浅琉璃色般的眸子有瞬间的定格,像只是不经意问了句:“你真没什么事,不想……”
不想让她知道的吗。
见他眸色晦暗,握着筷子的手明显顿了下,云知意的声音戛然而止,没有在这时挑破。
她没再追问,轻眨了下眼:“我去趟洗手间。”
云知意在洗手间外的走廊待了会儿,沈司若听了她的描述后,一时没忍住笑声:“他不会绿了你吧?”
云知意:“……”
她风轻云淡地回答:“我又没跟他复合,这是他的自由。”
沈司若咦了声:“那你找我支招做什么?难道不是想让我找季辞打听?”
云知意反问:“说起季辞,那天喝酒的主意是他出的吧,你有没有参与?”
闻言,沈司若连发了几个表情包:“我都让他掐好时间点了,没想到你还能赶着门禁点回来,真是可惜了。”
云知意:“……”
沈司若似乎也在外边玩,背景声音隐约嘈杂,话语听得不太真切:“季辞也没跟我讲太多,绿你呢应该不至于,都冒着酒精过敏的危险玩一出了。”
她语气扬起:“有没有可能,是你哪里招惹了人家?”
云知意轻靠在墙边,转角处偶尔有人经过。
她没去在意别人的目光,听到这句话后,轻耸了下肩:“我?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