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搭理,但也没有否认。
云知意不由微滞。
对方难道是……一气之下,把东西给扔了?
她轻抿了下唇,缓缓抬眼看过去。
对方方才扔打火机的刹那,腕边的衬衣袖口扬起,露出骨节分明的一截手腕。
上面空荡荡的,确实不见他天天戴的那串熟悉的珠子。
眼见着江亦深,似乎还要不经意般地、火上浇油一二。云知意收回了视线,在对方微讶的目光里,倏地站了起来。
不远处的江昀安垂眸没有瞧她,将手背到身后。
从方才进门后,对方除了发来的几条消息,未曾往她所在的方向瞧来。只是往常疏懒浅淡的眸色,微微锐利了些,瞧向方才的始作俑者。
她刚走了几步,对方像是回神过来,有些不解。
另一边的江亦深以手支颐,瞧着他们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片昏暗柔和的灯光里。不由很轻地嗤了声,微微扬眉。
“知意,你手上沾到奶油了。”
应当是方才她站起来得太快,不小心蹭到了。
类似的情景,在好几天前似乎曾上演过,对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而江亦深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恰好跳出来发了意味不明的动态。
刹那间,仿佛如同手串般,所有心照不宣的细节,都系列般地串起来摆到了明面上。
云知意淡淡看对方一眼,又缓缓瞧向江昀安。
她无暇顾及此刻别的事,瞥了眼对方背过去的手后,微微皱了下眉……决定还是先把手链找回来。
片刻后见她擦肩而过,顿在原地的江昀安倏地抬头。
他眼睫微动敛去眸底的漆黑,径直也一前一后跟着出去了。
包厢里桌面上,蛋糕侧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江亦深懒洋洋地掀眼,招呼着旁边的朋友:“干坐着做什么?分蛋糕了啊,趁热吃。”
“昏头了?这是冰淇淋蛋糕。”
他垂了下眼,看了眼空空的手心。灯光从一模一样的手串上折射而过,可惜即便是再相似,还是不一样的。
真遗憾,还是没能听她临走前唱首生日歌。
“算了,来切蛋糕吧。”
云知意走出包厢后
,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方才一路不见得有多认路。绕了几圈,没找到方才的位置。
反倒是察觉了,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的人。
灯光温柔地轻扫过他的发梢眉眼,逆光的角度里,只余模糊地勾勒出大概的模样。喉结微动,垂眼问她:“在找什么?”
她眨眨眼,视线从脚尖处微晃的影子,缓缓向上,最终四目相对。
云知意顿了顿:“找垃圾桶。”
江昀安:“?”
她抬起眼瞧他,抿了下唇示意他让让别挡道。视线里却落下道影子,紧接着响起的是他熟悉的声音:“在找这个?”
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和懒散,却仿佛顿了片刻。
只见他手掌微摊,修长分明的指尖轻拢了下,随即出现在掌心的是眼熟的手串。剔透斑斓的珠子,在灯光下折射出光芒。
“没扔,我一直随身带着。”
方才没戴在手腕上,也是因为他不想碰见同江亦深相似的款式,顺手收了起来。
方才远远地见她眉心微皱,目光寸寸像在寻找什么的模样,江昀安不知怎的便福至心灵,握住了风衣口袋里的手链。
轻轻弹了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拿出来,送到了她的面前。
云知意眼睁睁地瞧见他,除了手链以外,还有几颗糖,像极了记忆中的那几颗。那时蓝天白云,教室走廊的内外,随着清风一同抛到她的手中。
夕阳洒在他的发梢眉眼,也倒映在她眼中。
画面从此定格。
“除了手链,还有别的要一起带走吗?”
记忆拉回的瞬间,伴随着而来的,还有他疏懒却微顿了下的话语。仿佛在问的不仅是手链、糖果这样的物件,字里行间在说着其它的什么。
云知意轻眨眼,径直地接过他方才的话:“有啊。”
雨声突兀地响起来,淅沥着溅到门外的台阶上。不知不觉中她方才绕路,走着走着便将近门外。里边是不习惯而疏远的灯红酒绿,外边是氤氲着的雨。
一把熟悉的黑伞撑在上方,映入眼帘的还有江昀安漆黑的一双眼。
他轻握着伞柄的手,像是微微在意地用力了下。
随即开口,似在强调:“我说的把别的带走,不止是糖。”
云知意走在伞底下,适时地流露出微讶的反应:“那怎么办,糖已经被我吃了。”
她伸手扬了下包装纸,唇角绽着一抹笑。肩上的伞好像微顿了下,淌下的雨滴,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话语还未继续,旁边伫立的人突然动了下,率先开了口。
他垂下眼睫神色莫名,要近一步继续着道之前,缓缓回应:“我说的,也不止是糖。”
逆光的角度里,他没像过往的时候,一味低敛着眼眸。或是轻掀眼皮敷衍着瞧人,带点少年天之骄子的恣意和凉薄感,好像没有什么存在能入他的眼底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