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听令持枪冲进了火海之中。
“你们不要管我!快走!”跪在处刑台上的仲藻雪在一片震愕之后回过神来,忙喝声道。
那原是一群只拿过绣花针和洗衣槌的女子。
娇柔而纤细。
只堪盈盈一折便得以像花一般的凋零。
她们从来没有习过武,也没有拿过剑,甚至于多有的人没有念过书,连字都尚且不认识几个。
“快走啊!!——”
火海冲天而烧!
第一排冲入火海的守卫手持着银枪压势而来,却得离得最近的一辆马车里,陡然的一盆辣椒水当头泼淋了整张面!
“啊!啊啊!!——”
辛辣的水冲濯过了眼口,一时之间睁目不得,就连呼吸都是窒紧的。
呛咳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数十个身穿着同一色白衣的女子蒙着面从马车上跳了起来,当首的红觅握着一把短匕委身压着火海冲上去,横刀便割破了那些个守卫的脚踝!
目视尚且难睁,脚踝之处的破口登时让他们站立不得的踉跄了几步,只以手中的长矛柱撑着地面才得了稳定住身形。
……
“我个子生得矮小,就让我先来吧。”红觅晃荡着一双脚,一双手还扒在了一册陈压的有些坏烂的医书上,“脚踝韧带所在的地方我会记住的,就先将他们放下制造空隙。”
“我经常使得粗活,力气大,这些盆辣椒水我来泼!”有女子举手道。
“我个子也生得小,手脚还算灵敏,就跟红觅姐姐一起啦!”又有一女子举手道。
“那,那我力气不大手脚也不灵活,我……我就来捣烂做备用的辣椒水!”旁边一个女子嗫嚅的道。
……
割破了脚韧,哪里还由得他们站立着回缓过来羁捕她们!
红觅压身之下落地一扫腿,便将那些个已是站不稳身形的守卫给绊倒在了地上!跟着又有姑娘上来补了几刀,又将一盆的辣椒水给泼了下去!
“啊!!”惨叫声登时凄然。
“该死!这些反贼有备而来!”眼见着这一幕的单正阳又急又怒道,“传我命令下去,调动临安城所有的兵马与守卫来此地!定不能让这些贼子得逞!”
“是!”
越来越多的守卫冲了进去。
城中巡守的官兵,与驻守的守军在得到命令之后与接连的赶了过来。
……
“等到第二波必定会有援兵赶过来强行镇压,我们动作一定要快。”
“明白。”
……
“噼里啪啦——”忽而听到了一阵又一声的炮仗声响了起来,声音洪耳,抛去的时候沾着那火圈里的火星子便是炸成了一片。
呛人的硝烟四散。
视野受阻,却也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烟花与炮仗,有些炸到了脚边上,有些险险炸到了脸面上。
一个又一个火把继而又被扔了过来。
第二波冲过来镇场的守卫一手持着矛一手举着盾压身趋步,逼压之下只将她们逼往在了一角中,但就当他们准备擒人的时候,却发现烟火萦绕之间,抓着的只是一个围在旁边看热闹瑟瑟发抖的路人。
“该死!”
心里大感恼怒的甩开了那个碍事的路人,只觉得这刑场之中的一片黑烟与火势实在是有些晃眼。
……
“那第二波时我来扔迷烟,干扰他们的视野!”有一个女子举手。
“我胆子大,炮仗就由我来点!”挨着的另一个扎着一对小巧丸子头的小姑娘举手,“挑些声音响亮些的,定能吓得了人!”
“好,第一波守卫兴许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但这第二波的守卫定是会带上盾牌,你们仔细一些,若是被他们逼得无处可逃了,就摘了面罩脱了衣服往外围的人群里钻,混作百姓那里边去。”
“我们都不是那些官兵武人的对手,断不可去硬碰硬,可要记着了,一定要好生照顾好自己。”
……
这是赌上一切的背水之战,或然不亚于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的让人觉得愚昧可笑。
她们都太过于渺小。
渺小的如尘埃颗粒,只在须臾间便可以被飞化于天地之间,不留下一丝的痕迹。
——但她们刚强且不屈!
“嗖!”
只见着马车里面哗然射出数十支弩/箭,那弩尾有系着各色的缎带,展开之下是五彩斑斓的颜色,汇合一起时就像是一条又一条拖尾而飞的彩虹,直穿过了那一片火海之上。
弩/箭的箭头没入了砖瓦与枝干!
尾矢坚颤!
那是无数人取以防火的丝线编织就而成的布幔,迎展之间彻底封绝了处刑台上的视野。
在那般漆黑的从来不予以一丝光亮的深渊之中,她们原是处于绝境之中的人,也曾苦苦的乞求着光明的到来,只是神明从来不曾眷顾她们。
似她们这一般的低贱的蝼蚁。
她们有被踩碎在尘埃,也有被碾碎在黄土,抛弃于绝望的黑暗之中。
在知道将自己的一切寄托于他人无异,在知道神明从来不曾存在过之后。
——于是,她们便将自己织就作成了一条绚烂的虹光,抱在了一起,以飞跃这一片深渊。
“怎么可能让你就这样死了!”
彩色的布幔张展而开,相缠相绕的似是一道无上美丽的彩虹,缠花之下尽数遮绝了整个处刑台,越来越多的女子冲上了处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