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似有无奈的责难了他一句,“都说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虽然要俱事完美是不可能的,但这失足之下的差池可是会让人摔得粉身碎骨,落得万劫不复之地。祁大人向来谨慎细心滴水不漏,今日却是太过大意了。”
不等祁青鹤开口,一旁的沈中纪却是冷笑了一声,“是大意还是有意,殿下可要瞧清楚了。”
沈钰样似吃惊道 ,“祁大人向来秉公执法绝无偏私,王叔如此之话可不是太过于偏失了。”
立在后面的柏远山走了出来道 ,“回殿下,纪王爷所说非假。犯人仲藻雪原是祁大人的发妻,虽是过了数年但这私情却是一直都没有断却掉。今下祁大人奉旨前来临安审查西陵王要案,涉足其中,几经后押推审,一再徇私枉法,滞不处刑,甚至于今日有意纵放死囚逃出生天,于情于法无不令人扼腕痛惜!”
“竟然有这样的事?”沈钰吃惊。
随即转过头望向了一直立在那里神色沉默的男人。
“祁大人,所言当真?”
祁青鹤沉默之余微敛下了眸,转过身向他一揖,道 ,“回殿下,西陵王沈蒙之案,案由涉连甚广,其中更有牵及数数的案中案,微臣一路追查,为的是查明当中缘由,是以一再后押推审。”
“如此说祁大人此行收获不菲?”沈钰问。
“确实不菲。”
祁青鹤颌首,道 ,“此案涵以当年李氏通敌叛国之案,李氏女李诗情为当年惨造灭门之祸的李家投身入西陵王府为妾,伺机报复。此其一。”
沈钰眸色一动,“李氏之案?”
“正是。”
祁青鹤点头,道 ,“除此之外,包括当年惊动圣颜的伎馆藏尸之案,也与西陵王沈蒙脱系不了……”
“放肆!”不等他再问下去,坐在一旁宾座上的沈中纪怒火中烧的起身打断了他,暴怒喝道 ,“我六哥枉死,你纵由凶犯苟活不说还在这里平白污他的清白!祁青鹤!我岂能容你在这里一派胡言!”
祁青鹤立在原地不动,道 ,“我之所言皆有证据。”
“混帐!”
“王叔暂且息怒。”
沈钰好声宽慰了他几句,又问,“却不知这些与凶犯仲氏有何关连?”
祁青鹤道 ,“仲藻雪投身入王府,起得是与她同样的目地,皆是为了复仇而往,为惨死之人昭雪耻仇恨由此而向西陵王沈蒙举刀,一成今日之案。”
沈钰听到这里似有沉吟了下去。
祁青鹤伸手之余,立在一旁的吴作青低着头将案薄呈了上来。
他道 ,“西陵王致死的两刀,以前后同时贯穿,以此可以佐证当时在命案现场共有两名凶犯。此外,至以身死之后的残痕,皆数可以对得上当年藏尸之案所失踪了的人数,还请殿下过目。”
沈钰接过了案卷,低头看了一眼,随即脱手将那案卷摊置于在了长案上。
抬眸的时候。
沈钰却是只问了他一个问题,“所以,仲藻雪确系是杀害皇叔的凶犯无疑。”
祁青鹤望着他,眸色生冷的回道 ,“是。”
“皇叔之命确系是由她所夺?”
“是。”
“这二十一刀确系是出于她之手?”
“没错。”
“她确实有行杀的动机,铸杀的准备,并将之付于行动得逞。”
祁青鹤望着他,“对。”
沈钰眸色微沉,眯视之下隐有闪烁,“如此,祁大人应当知道要怎么做罢。”
法场之上一时寂静了下去。
只剩下了长风回旋。
那余烬的火焰腾起了无数的黑烟袅绕于天空之中,与那积聚的乌云合二为一。
“哗啦——”
又是一道腥紫色的蛇形闪电撕开了天屏,轰鸣声中,爆闪的光芒像是定摄住了整个法场之上的人,好似时间静止住一般的定格了住。
那爆闪而逝的雷电,勾摄出了祁青鹤长身而立的身形,那一身的朱红醒目而又刺目。
祁青鹤望视了他良久。
随即。
神色平静的颌首道 ,“微臣知道 。”
一旁的沈中纪冷笑了一声,言语有些尖锐的刺道,“祁大人当真知道要怎么做吗?”
沈钰抬手拦住了他,道,“王叔不必性急,既然祁大人心中已有抉择,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此案毕竟由他主持,我们便将这刑场交付于他处理静观其变便可。”
静默的法场,一切似是默片一般的寂灭,听不到一丝的声音。
只余长风回旋而走,腾起了无数黑色的残烟飞去。
风雨欲来的天气下,一切都显得格外的压抑,逼仄的让人几欲疯狂。
只有他神色平静的窥不得一丝的波澜,低手信弄着长案之上那一支支红头的斩签,随即从当中取下了一支斩令置在了桌案上。
行刑官已经在之前的混乱中倒了下去,像是受了伤,又像是被人迷了麻药,此一时昏迷不醒。
这是他自证清白最好的一个法子,也是唯一的一个法子。
祁青鹤在无数双眼睛的盯视之下,神色平静的伸手缓缓地摘下了头上那一顶三品御史钦差的翅帽,将那一顶官帽搁置在了桌案。
随即,他取走了那一支红头斩签,面容生冷的转身往处刑台处走了上去。
“大人!你不能杀了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