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承认割舍不下她。
也不想承认自己始终都放不下她。
更无法承认自己还爱着她。
只在午夜梦回之后不停的追逐着她的身影,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想要伸手触碰却始终都没有那个勇气去面对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他仍旧不知道爱为何物,只是在失去她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失魂落魄。
尤其是心口的那一个位置变得无比的空洞。
在每一个无眠的夜晚寂寂无息的灌着冷风。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喜爱她的,在那撷花宴上一别,在那春日小宴相会,她转身掩扇眉目含羞的向他盈盈一礼。
在那一日情暖花好的洞房花烛之夜。
但他却不知道,自己远比想像中还要深爱着她,离不开她。
那迟到了的诉情衷。
那难以修补的创伤与裂痕。
“……”
下坠的力道让两人一时间在寒潭中不断的沉溺了下去,眼前是一望无尽的黑暗,祁青鹤呛出了一口水花。
水花翻腾。
漫无边际的窒息感从八方涌了过来。
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只是欺骨的冷直浸入了骨髓,就好似千万根看不见的细小的银针细细的扎在肤里与骨血之中。
冷的让人窒息。
意识在混沌之间不断的沉浮,祁青鹤本能的想要叫她的名字,只刚刚张了张嘴就腾起了一串的气泡翻滚上去。
紧随其后的是让人彻底绝望的窒息感,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藻雪……
……你在哪里?
好似到了半真半幻的虚妄之地,像是那一夜又一夜的午夜梦回,混杂不堪的意识朦胧而又无比的模糊。
她在哪里……
他可是又一次不小心弄丢了她?
窒冷的地下寒潭之中,祁青鹤拼命的挣扎着想要握住一些什么东西,像每一个快要溺毙的人,哪怕只是一根稻草也好。
忽然——
唯一有意识的左手在不停的挣扎中,好似被人握住。
被寒潭洗尽了血色的双眸睁开,隐约的好似看见了有一个黑影落了下来,只是望得有些不真切,明明已经离得非常的近了,但他却还是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水花翻腾了起来。
祁青鹤呛咳之下骤然打乱了换气的节奏,只觉得无数冰冷刺骨的水直灌入进了胸肺,无比的窒息的喘不出一丝的气来。
气泡不住的鼓升。
那一只握住了他的手缓缓地用了用力,将他往上拉了些许。
有了这一道力量的牵引,他却像是终于找到了方向一般用尽最后的气力迎了上去。
那一只手将他从冰冷的深水之中拉了上来,眼见着他就要在水中溺毙至死,便伸手托住了他的颈,低头覆向了他的唇。
手中相扣的温度。
唇齿间的温度。
是这一片冰冷刺骨的寒潭里唯一的温度。
低吻下,仲藻雪撬开了他的唇为他渡气。
祁青鹤怔然的睁着一双眸子,像是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像是想要看清楚她亲吻他时候的神色,只是入目之间皆是一片朦胧的残影碎裂,一切都望不真切。
只剩下了无数的水流流过了他的眼底。
细细的。
好似一绢薄纱一般。
藻雪……
再给我一个机会,可好?
明明是一个连吻都算不上的触碰,仅仅只是为了救他,但却已经让他全身禁不住颤粟了起来。
像是有失而复得的欢喜。
喜不自胜的患得患失。
好似囚水的濒死者终于抓住了一方浮木。
盈得满满的胸腔之中却是有一肺腑的话想要说与她听,那些少年时没有来得及诉得的衷肠。
无法开口,祁青鹤只得伸手揽住了她,想要加深这一个吻。
仲藻雪见他气息已经平稳了,便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抽身而退,脱离了他的怀抱,没有给他继续下去的机会。
“……”
祁青鹤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抓她,却只在一片晦暗的碎影中任由着她的衣发从自己指间无息的穿了过去。
看不清眼前的情况。
只能依稀的看见一个重影轮廓。
好似万物汇作了光往那一个方向游了过去。
仲藻雪原是意识有些昏沉,只是卜一从高处坠入了寒潭里,被那锥心刺骨的寒潭水直接给冻醒了过来。
看着他在水中挣扎,便用着最后的力气伸手拉了他一把,引着他往出口游了过去。
得到方向与指引的男人回缓过了神来,往她的那个方向游去,见她力有不支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往上面潜了出去。
“哗啦——”
两人潜浮出了水面。
——
这个地方是临安城的一条地下河,通向的是郊外一处偏僻的不起眼的村庄,是村里的村民专门用来浣洗衣物的溪河。
潜浮出了水面。
祁青鹤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吐出了灌入肺腔中的积水。
一旁的仲藻雪只比他好上了一点点,吐完了呛咳进气管的的水之后,只觉得冷热一阵交替浑身有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好似有些昏沉,好似有些混沌,望什么都有些不怎么真切。
“咳!——”
听到了她的咳嗽声,祁青鹤神色有些慌乱的伸手摸了过来,只看见她一个隐约的轮廓,余尽的便是一片的碎裂的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