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两位皇子你来我往的谋权,多少也会顾及到皇上的颜面,讨皇上的欢心。
但当这一番野心彻底宣之于上。
就只剩下了厮杀。
踩着一切也要坐上那一把龙椅登位的觉悟。
“我真不知道应该庆幸还是应该担心……”站在一旁的嵇舟抬头望着那一方牌匾,感慨万千的说道,“你说在去京城之前,想要干的事情竟然是这一件事,真的是……”
祁青鹤没有回应他,只是等着一列排开的球凿车皆数林列兵阵,拆工的老匠做好了准备后。
——动工。
推来的球凿车摆动着。
操控着机关的几个匠人齐力推着把手,喝声高震,一股作力的推动了那一个巨大的球形铁凿。
“咚!——”
陡然一声巨响震荡不已。
那球凿径直凿向了那一方朱门玉壁,第一记,只将那玉壁狠狠的凿玉了一个坑陷。
“咚!”
七月二十九日,夜。
西陵王府
“藻雪,我们不要再被困在这里了,我们要一起逃出去。”李诗情定定的说道。
“我们青柳村见。”
“青柳村见。”
最后一眼对视,那个面上还有几分病弱的女子轻咳了几声,在望了她一眼之后微微一笑,眼中具是一片的坚定之色,更满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向往之色。
她看上去是柔弱的。
但也是坚毅的。
李诗情说完便转身,伸手拂开了门上的那一重隔着的锦帘,只身走了过去拦住了那两个正欲从门外闯进来的小厮。在沈蒙身死的那一刻,事变之下,两人当机立断做出了选择。
仲藻雪清理痕迹。
她去将外边的人引出去。
“咳,王爷已经睡下了。”李诗情拦下了那两个小厮,道,“你们若是进去惊扰了王爷,仔细着王爷扒了你们的皮。”
“这……”
小厮面面相觑。
可他好似刚才还有听到一些声音?
“这……可是事情紧急,有太子的口谕传了过来,还有那张大人正在那里等着王爷呢。”小厮面上有些犹豫又有些忐忑。
耽搁了太子的要紧事。
打扰了王爷休息。
只觉得往前走还是往后走都是一条交不了差的死路。
“太子的口谕?”李诗情一顿。
“是啊,瞧着要件极要紧的事情,不容耽搁。”小厮试探着说,“……不知道娘子可否帮我去叫一声王爷?”美人唤耳,总是比他们这些个下人要好些。
李诗情低忖了一阵,只想着这个节骨眼上她得将这些人先引去另外的地方,不能让他们撞个正着。
“既然事情紧急那也确实不容耽搁,我这会儿便进去知会王爷一声。”李诗情道。
“哎!劳烦李娘子了。”小厮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不知道那张大人现在何处候着?”李诗情问。
“就在锦湘水榭那里。”小厮回道。
那地方却是临近了后门,怕是逃出去的时候会有不便。李诗情低忖道,“锦湘水榭临近外苑,近来外苑多住了几房姬妾,怕是不甚妥当,你让那张大人他们去东院的蕙兰亭等着罢。”
小厮仔细的想了想,只道果然还是李娘子心思细腻,想得周到,转身便去知会去了。
“咚!——”
球凿一下又一下的撞着壁。
眼见着那朱门倒榻,眼见那玉壁崩裂。
挂在檐下门户上高高的八角宫灯哗然坠落到了地上,灯壁破裂,一穗的水晶链子摔成了无数的珠子散落了一地,滚在了青石砖上。
粒粒耀目生辉,夺目非常。
祁青鹤负手站在了门前,神色平静的抬头望着这一座不胜华美的别苑宫堂。
“咚!”
李诗情是第一个知道黎安之始的人。
那一夜,沈蒙生辰宴上,随之深夜里传来了太子的口谕,带着口谕过来的人正忧心着朝野之中局势,沈钰的势力越发的壮大起来,已全然有力抗太子之势。
打压怕还是远远不够的。
最好得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当初大祭日的那一件事可真是让太子之势大伤元气,若是再让他奸计得逞了,可实在是糟糕了。”东院之中临夜坐着的几人正议论纷纷,心里是满满担忧。
“黎安那边的情况如何?”
“有孟逐鹰在尚可放心。”
“如此甚好,至少到了万不得以的地步,还能走这一招兵行险棋。”
“我看太子那一边怕是也不成气候了。”有人低压了声音小声的说,“只等着黎安那边的兵马可用,你看以王爷之为,哪里还要什么太子……”
“那还不成,还得等到太子与沈钰斗的再狠一些,太子虽然势颓,但沈钰那边却是势如破竹呢。”
“说到底的,还是太子不争气,明明坐着东宫储君之位却连守都守不住……”
这一夜正值沈蒙的生辰宴,府上来往的宾客朋满,那个得小厮通报的张大人正在与同党谈着密事,你一言我一语间,只想着从中谋得些与自己有利的事情。
这一日的夜色正生暗。
月亮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没入了云层之中。
只有王府上廊庭的石灯幽幽的照着长夜,有着一种说不清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