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楼中依旧灯火通明，但之前周稚来时所见到的热闹场景已不在，空荡荡的楼里只有一个人站在栏杆处抬头望月。
只可惜今夜无月，乌云遍布天幕，连一点星光都没有。
“这么快吗……”沈溟思手扶栏杆看向远方天际传来的动静, 有些默然自语道。
“你终究还是选择了那样一个结局。”
兀自沉思的男人本还继续望天，只是还未说完的话被一只蓝色的雀鸟给打断了。
它先是悬在半空啾啾了几声，随后落在了他的肩头。
“在你窥见过过去之后, 你也该想到那样的人是一定会去做那件事的, 哪怕是付出再惨痛的代价。”
它的羽翼极美, 幽蓝色的羽毛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连那双眼睛迎光的时候都泛着一种奇异的蓝。
明明看上去只是只普通的雀鸟, 但外形却这样的美丽, 嗓音也悦耳动听得很，听上去是个年纪不大小姑娘一样。
沈溟思并没有被雀鸟冰冷的话语打击, 他反倒有些希翼的反问它：“我只能窥见那些成了定型的过去，那你呢连雾？你又从未来看见了什么？”
连雾，这只雀鸟居然是折丹带周稚来古楼那次碰见的蓝色短发的小姑娘，周稚听到他们的谈话又要惊讶了，过去和未来，他们居然谈论的是最辛密的时间？！
过去是已经发生的事能被知晓也不足为奇，可是未来，那是连神也不能说绝对窥见的存在，如今这样一个小姑娘居然可以看到，这如何让他不感到惊讶。
但他不知道，折丹却是能猜到他们的本体是什么。
狌狌知往，乾鹊知来。
“我什么也没有看到。”连雾毫不留情的打破了他的希翼，她展开翅膀飞落在栏杆上，也扭头看向那片动静不小的天际。
“能让我窥见的未来，只是能被允许透露的而已，我只知道，如今要发生的是足以影响时间长河的大事件。”
哪怕是可以窥见未来的乾鹊，也不是想知道未来发生什么便能知道的，万事皆有代价，乾鹊一族的代价便是注定早夭的寿命。
而他们也如同那只蜃兽一样，已是这世间为数不多的，甚至是最后留存的存在了。
灵气末法，末法的不只是那如同盛世一般的修仙时代，还有他们这些妖族的生命。
“只希望，一切快点结束吧……”
久久的只有沈溟思喃喃话语飘散在风里，随着栏杆处那只幽蓝的鸟儿一起不见踪影。
*
此刻山顶数道天雷过后早已是碎石满地，连带着那些金色的阵纹都有些残缺。
孟玄也难得狼狈的浑身衣衫破裂，嘴边有数点猩红，因为剧烈的咳嗽苍白的脸色倒是难得红润了起来。
只有那颗龙珠毫发无伤的在阵法中心跳动，已有二分之一转化为殷红的，看上去有了一颗心脏的雏形。
而天幕上的雷层却丝毫不见少，依旧是厚厚的有数十道灿金色的天雷在其中涌动。
“…咳咳，怎么多年未见故人都来这许久了也不愿出来，可是要在下相请才愿拨冗一见！”
他边说边迅速一掌轰向了东南角，庞大的灵力化为巨掌，杀气满满的将那一角的空气都轰出撕裂声。
这代表着，他并没有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脆弱，哪怕是承受天雷过半也依旧留有余力。
孟玄自然是知道自己那一掌半点伤不到折丹，但能将她逼出便可以了。
果然，虽然那一角被他的灵力封锁连空气都撕裂，但那道紫影依旧轻松的撕开封锁停在半空。
“雷劫之下还有余力来操心别人，看来这天雷的威力也有待加强免得让人钻了空子。”
孟玄听见那半空上颜若舜华的美人开口，只是话却不好听，一开口便将他和天道都给嘲讽了。
可那头上的天雷却像是听明白了似的，轰轰几声便又是一道恐怖的闪电击下，其威力比之前的几道还甚。
孟玄不由脸色一变，来不及说什么便迎头冲上，生生以身体挡在龙珠的前面，一阵火花带闪电，浓烟才散去露出嘴边又流出鲜血的男人。
折丹随手捏灭一簇不知是不是故意而来的一朵雷花，对此啧啧称奇，才流这么点血，看来还是劈的不够多。
她趁机抬头看向雷云，雷劫也是有数的，不可能永无止境的劈下去，而如今雷劫已过大半了，若真是让孟玄这么撑下去，说不定真能过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虽是同源但她也懒的同他废话，不过几息便是数道手印而成。
霎时，孟玄身边便升数道火墙，熊熊烈火如密不透风的将他围堵，更有火流灼烧那金色的阵纹。
不知何时而来的狂风呼啸着，风助火势，不过几息，这处山顶便变成了一处火海。
但被火海困住的孟玄却不急，他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似的，不管阵法外火海滔天。
“怎么一来便如此大的火气，难不成是还记恨着之前你被我打伤沉睡的那几百年？”
？
折丹疑惑的仔细打量了一下孟玄，觉得他莫不是疯了被雷劈傻了，要不怎么口出狂言。
“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