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雪微微一笑:“那个壳子是我分离了一小部分的身体捏出来的,不然也没办法骗到别人,所以哪怕我不在了它也不会突然消失,只不过失去我这个本体的供养,它也会失去生命而已。”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敢放心的让它待在宠物医院里,不然普通的幻术很快便会被拆穿。
不过他没说的是,也是因为分离了一部分/身体,他的伤势才会继续恶化到如今的无力回天。
折丹听完了他的请求,没有急着动作,而是看向了一直静静趴在石桌上的姑娘:“你不想得到一个答案再走吗。”
依旧是林盛样貌的青年闻言勾了勾嘴角,温润的双眸中没有丝毫的负面情绪。
“不用了,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没有必要为我的妄想给出答案。相反的,是我因为她而得到了许多,我体验到了他们的开心、难过、愤怒…以及最神奇的爱。”
“这样便已经可以了”他最后犹如轻叹般的诉说道,而其个中体会旁人则无从他知。
正如他所言,幸羽便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在旁人看来,她可能没有很优秀也没有很漂亮,也会有一些坏的地方,正如芸芸大众中的每一个普通人一样。
可就是这样的她,让他觉得很好,就像是那天下雪走过的很多人中,只有她伸手去抚摸了那只瘫倒的白猫,抚慰了那个疲惫的灵魂。
一切都刚刚好,所以便只会是她,而不是别人。
周稚看不懂他眼中复杂的情绪,也体会不到他余下的未尽之语,哪怕他在沉稳也不过是一个才二十多岁的青年人。
而他人生到此大部分的时间都已经给了修炼,所以他也无法体会到蜃兽这么选择的原因。
“哪怕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你也没关系吗?”他不由问向从头到尾神情都很平和的青年。
“这样就很好。”七雪颔首,嘴角微扬。
周稚张了张嘴虽然依旧不懂,但选择尊重他的选择。
“你想好便可以。”周稚不懂的事,折丹却是明白,既然他选择了这样一个结局结束,那么如他所愿。
她摸了摸手下的琴弦,微微挺直了身子,低眉轻叹:“琴川托我送你一曲,但我琴技平平你便多担待些。”
七雪闻言却是很高兴:“谢谢琴川前辈的心意,那我便洗耳恭听了。”他坐说完便坐在了尚沉眠姑娘的旁边,一手轻轻握住她落在膝间的手。
周稚没有靠近他们俩,他知道这一曲便是琴川前辈给七雪送行的,他看到了折丹手下的琴不是旁的,正是琴川的本体。
蕴含着琴灵古琴弹出来的送别曲,便真的就是送别了。
折丹今日没有用玉簪束发,只用了一根丝带,此刻发丝披散,肩膀处落满了银发,便有如满盈的雪光。
只听的一声极轻的琴声呜咽,淡然清冷的琴声便流泻而出,指拨轻清,音律和平,又如敲碎玉壶。
折丹的琴技确实如她所言般平平无奇,但琴川的琴声很好的为她的技术遮掩了大半。
不过此时听到旁人耳中弹的曲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琴声所带来的慰藉。
端坐在那儿的七雪琴声刚启时还不时轻声咳嗽,不过一会儿他胸中隐隐作痛的地方便渐渐平复。
他不由轻闭上眼睛感受起这份难得的轻松,他太累了,从他在这个陌生的世间醒来以后,他便一直在奔波,可他不知道哪里是家哪里又能停留。
从失去母亲失去这世上最后一个同族之后,他便是孤独的,从身到心没有归属感的孤寂。
直到现在他作为林盛,哪怕是因为幸羽的存在有了一丝的慰藉,可他从心底升起的孤寂是无法抹除的。
是寿命悠长的妖兽又能如何呢,即便是他这对妖兽是短暂的一生,也有整整一百二十年。
如果没有这一遭,哪怕是身上有伤灵力稀薄,他也还能继续活更长的时间,可是他并不需要活那么久,也不想活这么久。
所以如今终于要结束之后,他的心里没有怨也没有恨。
对于蜃兽而言,他生在了一个尴尬的时间段,这个灵力逐渐末法的世间已经不再适合它们的生存,所以他活的再久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存在。
不如就到如今这一步,他重新变回它,即便抱有些许遗憾也已经无关紧要。
这么想着,身体已不知不觉虚幻起来的青年轻轻睁开了眼睛,它不再是那副周稚看惯了摸俊秀脸庞,而那面容模糊不堪,能看人清便只有那双蔚蓝色的双眼。
此刻琴声已至末尾,微风却将他们头顶上的银杏树树叶吹的沙沙作响。
“谢谢您。”周稚听到那团虚幻以至模糊的人影轻声说,随后它还展开了手掌将三团光点推至折丹的身前。
“我没有什么能谢谢您的,这颗蜃珠您便收下吧,我已经将最后剩下的一点力量放在里面,只需要勾动灵力便可以使用,只回溯一能可以看看了,希望可以让您看到熟悉的事物之后能开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