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办,你今天晚上先跟阿束换屋子睡。”霍云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插话道。
睡他的屋子,沈念心狂跳了两下,眨眼轻声问:“可以吗哥哥?”
小姑娘琉璃般的眸子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眼神跟受到惊吓的小鹿一样,让人难以拒绝。
但男女有别,睡对方屋子这种事情……
他开口道:“你可以先跟……”娘一起睡。
霍无束的剩下的话没来得及说,因为霍云箐拍板做了决定。
“就这么定了,你俩换换,今晚先凑合一宿,时候不早了,快睡去吧。”
霍云箐说罢,将沈念拉进了霍无束的屋子,她柔声道:“他屋里的被子我前两天刚洗了晒了,干净的,你赶紧睡吧念念。”
霍无束还站在院子里,笔直的身姿像是一颗青松,他目光看向院子外的大槐树,神情淡淡,若有所思。
霍云箐从屋子里出来,一眼看透了他在想什么。
她走到霍无束跟前摆出当娘的架势,叉腰气道:“你想去树上睡?若是半夜掉下来摔残了怎么办?”
霍云箐硬将人拉到沈念的屋子里,叮嘱道:“不许瞎折腾,快睡!”
月亮隐匿在乌云之后,屋子里阴沉沉的几乎不见半点月光,什么都看不见
霍无束只将沾了泥水的外袍脱下,在黑暗中躺在了床边上。
他闭上眼,像往常一样入睡。
但眼睛一闭上,其他的感官便格外灵敏,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他的鼻息,侵入他的五感,陌生又熟悉。
是沈念身上的味道,刚才她贴在他身上的画面瞬间浮在眼前。
被她唇瓣触碰过的肌肤又隐隐升温,那抹殷红温热的唇瓣仿佛还印在他的肩头,又软又烫,仿佛要将他的脖颈灼烧,留下印记。
他全身被那抹馨香包裹着,那日她亲他的记忆在脑海里闪过,两唇相贴,温软相交。
黑暗中,似乎全是她的气息,无孔不入。
霍无束猛地坐起身子,喉咙上下一滚,似乎有着无限渴意。
这种陌生又怪异的感觉让霍无束心头一沉,这些东西不应该侵入他的心神,她口口声声喊他哥哥,他怎么能对她有这种超出兄妹情谊的感觉。
他自认为他虽算不上什么君子,可也是个自持的人,方才脑子里闪过的一幕又一幕,将他的信念击了个粉碎。
霍无束以为自己跟那个人不一样,可眼下看来,似乎也没什么不一样。
那个人是个不顾别人意愿的偏执狂,而他是个对喊自己哥哥的人抱有异样心思的变态。
他翻身下床,再也无法直面她的床榻。
忽然间头发上沉甸甸的,似乎被什么东西勾出,霍无束伸手将东西拿在手里。
是一个鼓囊囊的艾草荷包,借着微弱的月光,荷包上锈的柳叶合心映在霍无束的眼底。
这种荷包他见过许多次,之前不乏小娘子送他,他也知晓这是做什么用的。
她有心上人了!
还给那个人绣了柳叶合心的荷包。
一想到她满怀欣喜给喜欢的人绣荷包,霍无束胸腔里似乎有无数根针在扎,不疼,但是细细密密的让人透不气来。
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将艾草荷包放回枕头底下,压着眉目,径直走出了沈念的屋子。
……
另一边,沈念欢喜的在霍无束床上躺下,干净的冷松味缠绕着沈念,很是清爽好闻,跟他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沈念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将整个薄被抱在怀里,她喜欢这个味道,让她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没过多久,沈念便沉沉的睡了过去,浑然不知有人在她的房间里待不下去,跑到了树上睡。
翌日,直到用早饭,沈念都没看见霍无束的身影。
他还没起吗?正当她疑惑的时候,霍云箐道:“他一早便出去了,说是不回来用早膳了。”
沈念以为他是有事出去了,没想到一连几天,皆是如此。
他天不亮走,然后披星戴月而回,只有晚上她才能看到他,一天跟他见不了几次面。
沈念有些郁闷,忍不住问霍云箐道:“干娘,哥哥他天天这么早出门,干什么去了呀?”
霍云箐看着跟自己打听霍无束去向的沈念,放下正在绣的绣品,柔声道:“练功和读书,最近天越来越热了,林子里凉快些。”
话虽这么说,但霍云箐敏锐的察觉到她儿子似乎在躲什么人一样。
下过几场暴雨后,天确实愈发炎热了起来,沈念没多想,坐在一旁给霍云箐摇扇子,继续跟她学习刺绣。
沈念这几天都没有出门,霍无束也不在家,霍云箐怕她无聊,柔声道:“念念,明天是端午了,你下午跟夏禾去镇上买些粽叶和蜜枣回来吧,再买些你自己喜欢吃的。”
正巧夏禾也来找沈念,“念念,我娘让我去县里买粽叶,你去不去?”
霍云箐见状,亲和笑道:“正说着呢,你俩一块去。”
霍云箐将装着银子的荷包递给沈念,沈念摆摆手道,“不用干娘,我有铜钱,够买粽叶和蜜枣的。”
霍云箐还是将银子塞给了沈念,“我看束儿上次给你带回来的蜜饯你快吃完了,若喜欢,就再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