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鼓响似是敲在了沈念的心头上,她紧张的看着霍无束。
他不似平常那般舒散,俊朗的眉目紧绷着,犹如一把锋利的剑,正全神贯注的挥动木浆,动作如风似水,利落流畅。
“你们看,我就说赢的那队一定是周游!”夏禾激动道。
宽宽的河水里,在经过激烈的角逐后,周游那一队已然遥遥领先,只等到达终点拿下第一。
而王盼这队,却与别的龙舟撞在了一起,正在原地打转。
沈念心里为霍无束捏了一把汗,刚要跟柳儿一起喊加油,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两条撞在一起的龙舟双双沉了水。
夏禾顿时笑弯了腰,“哈哈哈王盼,我就说他不靠谱!”
王盼沉下水之前还跟柳儿挥了挥手,柳儿也觉得好笑,她并非想要看他拿排名,只是单纯想看他。
沈念目瞪口呆的看着龙舟没入水中,霍无束也随之下沉,她的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他下一刻从水中冒出头朝着岸边游了过来。
沈念听见周边的交谈声瞬间多了起来,小娘子们格外兴奋,目光似乎都朝着水里的霍无束看了过去。
少年郎浑身都被河水打湿,夏日轻薄的衣裳紧紧的粘在身上,黑色的布料下是壁垒分明的肌肉,优越的线条极具力量感,水珠从他如玉般的面庞上滑落没入衣领,像话本子里精怪般蛊惑人。
“哇,快看快看!霍郎君落水也这么好看!”离沈念最近的一个小女娘小声的跟她同伴道。
正默默盯着霍无束看的沈念闻言,心里闷闷的,有很多小女娘喜欢他,而她也只是其中一个。
她并不想让他这幅样子被别人瞧见,但他并非她私有,她也仅仅是一个旁观者,同那些喜欢他的小女娘一样。
不对,她们可以光明正大喜欢她,而她不可以。
酸涩的情绪在心头弥漫开,沈念抿紧了唇。
霍无束长到这么大,从未有过这么失控的体验,整个龙舟不受控制的下沉,无法挽救。
原本希望她能看自己,可这一刻,霍无束无比庆幸她并未注意到自己。
河岸上不少人的目光都朝着沉落的龙舟看了过来,为了避免沈念看热闹而看见他,霍无束憋了一口气一头扎进水里,直到到了岸边才冒出头来,双手攀着岸边纵身而起。
王盼也紧跟和爬上了岸,他立马欲哭无泪的看向霍无束:“霍哥,这是意外!我绝对不是故意坑你落水。”
霍无束自然知道王盼不是故意的,况且他也在龙舟上,落水也有他的一份责任,只淡淡问道:“你们一共练了几天?”
他的目光很平静,但十分犀利,王盼在他审视的目光下弱弱举起了两个手指头。
这个问题他该早问的,霍无束木着脸想。
柳儿跑了过来,关切的问道。“你们没事吧?”
知道两人没被碰伤后,柳儿拿出了帕子,给王盼擦脸上的水。
王盼享受着自己媳妇的柔情蜜意,便觉得形单影只浑身还湿漉漉的的霍无束有些可怜。
“夏禾和沈念呢,她们不是跟你一起,怎么没过来?”王盼问柳儿道。
柳儿一边用帕子帮他擦水,一边随口回道:“去终点了吧。”
“不是吧,小念念没看见她哥落水了?怎么也不过来看看?”
霍无束用手抹掉脸上的水,幽邃的眸子里情绪翻涌。
她应当是去终点看周游了。
她是没看见他才跑去终点看周游了?还是看见他落水仍是跑去看周游了?
霍无束目光平静的想,应当是方才肺里灌入了河水,才会憋闷的感觉。
他鲜少会有争强好胜的念头,可来参加龙舟比赛,不乏是存了与周游一较高下的心思,可他龙舟没比过他,在沈念心里的地位也比不过他。
他不该来的,霍无束不顾落在他身上的各色目光,穿过人群往家走。
一个小姑娘红着脸羞赫的走到他身前,朝他递过来一个帕子,“霍郎君,你身上都是水,用帕子擦擦吧。”
小姑娘满心忐忑与期待,希望眼前的郎君能接过帕子,去听见他疏离有礼道:“多谢,不用。”
霍无束继续往前走,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甜软声音,“那这个你用不用呀哥哥?”
小姑娘立在他身前,琉璃般璀璨的眸子看着她,眼睛弯弯的,像是月牙,散发着耀人的光。
她手里拿着一块半人高的月白色绢布,探着脑袋看他道:“帕子太小,我怕擦不干净,便去买了这个大的,哥哥快擦擦身上的水。”
霍无束定在原地看着朝他递绢布的沈念,心里泛起一种名为喜悦的情绪。
她没有去看赢了的周游,而是去给他买帕子了……
似是有什么东西将胸腔填满,比他轻松杀死猛兽时还要畅快。
霍无束伸手将帕子从沈念手中接了过来,开始擦自己的脸和头发。
正在跟柳儿撒娇求安慰的王盼看见他手中这个格外大的帕子,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霍哥,你不够意思啊,从哪弄的这么大一块绢布,快给我也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