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竹编垫子上,一下一下的摸着黑大的狗头,如墨般的眉头微蹙,幽邃的眸中是化不开的躁意。
今日他跟她亲在一起只是意外,而日后她自会跟她的心上人做这样的事情,想必那时她定不会如此避之不及。
一想到她会欢喜的跟别人在一起,霍无束心中像是被扯开了个洞,无法填满空虚难抑。
一个念头阴暗的念头忽然从脑海中闪过,不管她喜欢谁,只要人是他的就好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霍无束如被雷劈中般久久未动,半响他抬手捏了捏眉心,他怎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
强扭的瓜不甜,他生父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也并不想做出那些毫无人性的事情。
霍无束隐隐觉得自己的情绪在失控的边缘,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纷乱的念头抑制在心底。
他该克制住,若沈念的心上人真是那姓周的,那他需要做的应该是送上祝福,成为她的娘家人,而非横插一脚。
杂乱的念头在脑子里来回拉扯,霍无束吐出一口浊气,打算回屋看书静静心。
门外忽然想起敲门声,霍无束将心中躁动的情绪压下,起身去瞧。
穿着一身崭新衣袍的周游笑着敲门,看见开门的人时笑容在唇边凝固了一瞬。
他清楚的看到来给他开门的这位霍郎君原本冷淡的神情在看到他之后变得阴沉起来。
“周捕头来做什么?”少年冷声问,眸子冷的犹如冰一般。
周游歉然一笑,“不打招呼自行上门,是我唐突了,我来找沈姑娘,她答应教我编五色绳,我跟她约定了我下值后来找她。”
这话无异于往霍无束的心上扎了一刀,他们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亲密。
霍无束攥着门框的手屈起,却无力握紧,嗓音紧涩道:“她出去散步了,你在这等等吧。”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散步回来的沈念软声喊道:“周郎君,你来了呀。”
周游嗯了一声,晃了晃手中的五彩线,温和笑道:“来找沈姑娘赐教。”
沈念忙笑道:“不敢当,五色绳很好编,周郎君肯定一学就会。”
沈念走近了才发现霍无束也在这里,他立在门里面,神情晦暗不明。
沈念脸上的笑一下子消失了,变得拘束起来,她下意识的轻声道:“哥哥是要出门吗?”
霍无束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眼眸不自觉更沉了几分,刚刚看到周游还高高兴兴的,一看见他就变了脸,是嫌他打扰他们两个了?
他沉下心,嗯了一声,长腿一迈,跨出了院子。
沈念并未将周游请进门,而是拿上五彩线将人带到了院子外面的槐花树下。
“霍郎君似乎不太高兴,是因为我来打扰到他了吗?”周游开口道。
沈念回想了一下霍无束的神情,确实是一副不虞的模样,虽然他极力克制,但仍是掩盖不住他的不高兴。
“不是,哥哥不是那般计较的人。”沈念皱眉回道。
虽是这样说,但沈念想着得快点教周游学会,霍无束平常喜静,可能确实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才躲出去了。
霍无束出了家门后,便走到了王盼家门口,王盼刚吃完晚饭,见他来了,立马伸出胳膊炫耀他手腕上的五色绳,“看!我家柳儿给我编的,好看不好看?”
“你也给我看看你的,比比是你的好看还是我的好看?”
王盼说完看向霍无束的手腕,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立马皱眉问道:“你家小念念没给你编?她不是买了五彩线吗,没给你编给谁编了?”
霍无束没应话,王盼察觉到他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像是心里装了事。
他与他相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这幅魂不守舍的脆弱模样。
他大着胆子拍了拍霍无束的肩膀,“有什么事你跟兄弟说说,兄弟帮你排忧解难!”
霍无束沉默片刻,眼皮微微下压,看着王盼道:“一个女子教一个男子编五色绳意味着什么?”
这个问题,王盼都不用思考,张口便道:“那肯定是俩人之间有情况,你说的是谁啊,你跟小念念?”
霍无束闷声道:“不是。”
“那是小念念跟别人?”王盼瞪大了眼道,“谁呀,她没看上你,看上别人了?”
霍无束咬紧牙关,他就不该来找王盼,句句戳人心窝子。
王盼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是那个姓周的?刚刚我还看见他来咱们村了,他是来找小念念了?”
霍无束不作回应,沉声丢下一句:“走了。”
霍无束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周游,他手上的五色绳格外显眼刺目,是他来的时候没有的。
霍无束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但周游喊住了他,他走到他跟前,举起手腕上的五色绳道:“霍郎君,沈姑娘编的五色绳真好看,真是羡慕霍郎君有个这么手巧的妹妹。”
周瑜在说出妹妹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格外重,看向霍无束的眼神满是探究之色。
霍无束眼皮上撩,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话里有话的男人,“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