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的。”少年轻飘飘道:“鬼面将军竟是周捕头,失敬失敬。”
周游觉得少年语气阴阳怪气的,但他面上竟真有几分恭敬之色,他心中忐忑,莫名觉得这小子看穿了他,可转念一想,没人见过鬼面将军,这毛头小子能知道什么。
他得意地看着霍无束道:“我身份特殊,还望霍郎君莫要说出去。”
“这是自然。”霍无束挑眉,意味深长道。
……
沈念提心吊胆的在外面等着,两只耳朵跟小月亭一般竖着,聚精会神的听着屋内的动静,好在没有斗争的声音传出来。
半响,霍无束打开门从屋子里出来,沈念立刻迎上去,“给他换好了吗?”
霍无束嗯了一声,“日后我来给他换药,你无需再来。”
沈念知道他的顾虑,但也担心他俩一言不合打起来,抬眸对霍无束笑笑,轻声道:“我跟你一起,我在屋子外面等着。”
周游穿好衣裳一出门便听到了这句话,他沉着眼看了一眼霍无束,暗愤咬牙,他狠心往自己身上砍了这么多刀全打水漂了。
……
沈念和霍无束回村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一群身穿甲衣的官兵在村子里搜寻什么。
个个腰间佩刀,凶神恶煞的,沈念睫毛抖了抖,扯了扯霍无束的袖子,怯声道:“哥哥,咱们快回家吧!”
俩人一踏进院子,就见霍云箐一脸严肃的在一张红纸上疾笔写东西,写完了立马拿着跑进了厨房。
沈念跑过去见她拿着红纸在火上烤,“干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霍云箐专注给纸烤火,头也不回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院门被大力敲响,伴随着粗犷的叫喊声,“开门!”
沈念一下子想到了那些官兵,她心里隐隐不安。
“你先回屋去。”霍无束走过来,压低声音道。
沈念正要往屋里跑,门被踹开了,官兵一进门便怒道:“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
霍云箐听见动静赶忙迎了出来,她笑盈盈的赔罪道:“两位官爷消消气,这不是正想给您开门吗。”
“不知官爷是来做什么的?”霍云箐恭敬道。
“盘查可疑人口,把你们家人都叫出来!”官兵偶捧着册子道。
沈念心里一慌,她当时从京城逃跑到这里什么东西都没带,既没有路引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她不会被抓走吧……沈念腿忍不住发软。
霍云箐镇定道:“我们家人都在这了。”
官兵翻到霍家人口那一页,核对了霍云箐和霍无束后,皱着眉看向沈念,“她也是你们家的人?”
沈念心跳如鼓,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表现的太过慌张,正当她犹豫怎么说的时候,霍云箐点点头道:“对。”
官兵翻了翻册子,“她是你们家什么人,怎么没在册子上?”
霍云箐镇定自若的张口道:“这是我们家刚娶进门的儿媳妇。”
沈念瞪圆了眼睛,彻底呆愣住了,干娘刚刚说的什么,儿、儿媳妇?
“那为什么不去县里登记?”官兵质问道。
霍云箐应对如流,“这不刚娶进门吗,两人如胶似漆的,都忘了去登记了,我这儿媳妇也胆小,刚来我们村,人生地不熟的,不敢见生人,就想着过些时日,等她适应了再去登记,还请官爷见谅。”
官兵狐疑的目光在沈念和霍无束身上来回打量,少年郎和小娘子的样貌极为登对,但跟霍云箐口中的如胶似漆一点都不搭边,尤其是那个小娘子,一双水灵的杏眸澄澈像是个孩子,不像是成了婚的。
他正要提出质疑,就见那位胆小的小媳妇抖着身子扑进少年的怀里,湿漉漉的眼睛一片红意,娇怯怯道:“相、相公,我害怕。”
小娘子声音软的能滴出水来,尾音还带着颤。
官兵听了这一嗓子只觉得骨头都软了,眸光里,高挺的少年郎伸出臂膀环着小娘子纤细的腰,低头安抚她,方才清冷的眸子一片柔意。
霍无束耳朵一麻,鲜少的怔住了,大脑空白一片,半响,他喉头一滚,垂眸看着自己怀中的沈念道:“别怕,相公在。”
低柔的嗓音在沈念耳边荡开,少年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头顶,沈念的心几乎跳停,旋即扑通扑通剧烈的跳动起来,浑身的血液冲上头顶,脸又烫又红,她一头扎进少年的胸膛里,羞的没脸见人。
两个人抱在一起,夏日的衣衫单薄,腰间灼热的触感不容忽视,沈念闭着眼埋头在霍无束的胸膛里,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脑海里浮现了他手搭在她腰间的模样,骨感细长,犹如上好的白玉。
明知是做戏给那两个官兵看,但沈念有一种这就是真的的错觉,她默默的搂紧了少年劲瘦的腰。
霍云箐看着这一幕,嘴角咧到了耳后根,跟霍无束相似的漂亮眉眼满是笑意,她看向官兵,“官爷看,我没说谎吧,我这儿媳妇胆小怕生,登记一事确实是我家疏忽了,还望官爷见谅。”
霍云箐说完,给两人递了一个装着银子的荷包。
官爷将目光从那对难舍难分的少年夫妻身上收了回来,心里的疑虑尽消,颠了颠霍云箐给的荷包,沉甸甸的,他满意道:“婚书呢,拿出来,我给你们登记上,你家这个怕生的小媳妇就不用出门去县里再登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