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换了一身简便的束腰裙,边走边摆弄手中的弹弓,她小时候用这个打过麻雀,当时一打一个准,也不知道鸽子好不好打。
路过周游家的时候,沈念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步伐,她在周游家门口站了片刻,心里那个疑惑又冒了出来。
周游的伤极重,养了这半个月都还未养好,他如今的伤势真的能做到以一敌百吗?
上次不过百十个蛮夷人就能在他身上留下这么重的伤口,而这次蛮夷人来的人更多,次数也更加频繁,却未在周游身上看见新添的伤。
况且与蛮夷人打架势必会拉扯到伤口,周游身上的伤却在逐步好转,反而霍无束胳膊的那道伤口被繁复撕扯。
沈念心里疑影重重,她蹙眉想,周游真的是鬼面将军吗?
可他似乎也没有装鬼面将军骗她的必要……
虽是这样想,但沈念心里的疑惑愈发强烈。
她抬眼看向天空,方才燃起的狼烟还未飘散,若周游是鬼面将军,那这个时候他肯定不在家。
沈念放轻了步伐,做贼般找到一个隐蔽的墙根,扒着墙角踮起了脚尖。
她看向周游家的院子,院子里很平静,周游的屋子也没有人。
他确实不在家。
沈念微微蹙眉,难不成真的是她想多了。
天色渐晚,沈念不再纠结这个事,从周游家门口离开,朝着东山走去。
她一走,转角的巷子里便冒出来两个人。
周游从转角出来,将沈念方才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
他沉着脸望着沈念走远的背影,眼眸里闪着异样的光。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鬼面将军的事了,没想到小姑娘也并非他想的那般天真单纯。
若真让她碰见自己此刻在家中,那她定然知道自己是骗她的了,介时便真是前功尽弃。
周游攥紧了拳,浓密的眉毛蹙起,眼神一片幽深,原本他还纠结要不要做这种阴险的事,可眼下他必须尽快行动了。
他盯着那抹纤细的身影看了许久,随后回头,看向他从县里镖局找来的一个男人,压低声音道:“跟上她,就照我方才在路上跟你说的那样做。”
沈念浑然不知自己身后跟了一个人,到了东山脚下,她抬头往天上张望,目光在林子中的飞鸟间游移。
鸟都极其警惕,一听见动静便纷纷煽动翅膀逃走。
沈念屏气凝神,躲在一颗大树后面,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一只鸽子闯入她的视线。
沈念毫不犹豫的拉起弹弓,朝着鸽子射去。
石头在空中划了个弧,连鸽子毛都没碰到便掉在了地上。
沈念垂着眼看向落在地上的石头,面上尽是挫败,她皱着小脸想小时候打麻雀一打一个准,怎么现在退步这么多。
她深吸一口气,从地上重新捡了一块小石头放入弹弓中,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
肯定是许久没碰弹弓,生疏了才会失误,多试几次肯定可以。
沈念集中精神,一动不动的盯着天上飞过的鸟。
溪谷旁边种着果子树,是一处极好的清幽之地,不少鸟都在这个地方啄果子吃。
又过了片刻,一只鸽子从沈念眼前飞过落在了果子树上。
沈念心里一喜,这次没再莽撞行动,她将弹弓举起,用眼睛瞄着弹弓里的石头和果树上的鸽子。
聚精会神的沈念并未察觉身后有人正一步一步的靠近她。
她拉长弹弓,瞄准后松了手,忐忑的看着石头飞出去,眨眼之间,石头击中了果树上的鸽子。
沈念心里一喜,朝着落在地上的鸽子跑过去。
她刚迈出去一步,肩颈忽然一疼,接着便没了直觉,整个人往后倒去。
镖局里那个男人托住沈念,朝着身后挑眉喊道:“得手了,出来吧。”
身穿黑色披风,面带面罩的周游从不远处的树林里走出来,将沈念从男人手中接过来,小心翼翼的将人托起抱在怀里。
一旁的男人见状笑道:“看不出你还挺喜欢这个小姑娘,若是一会儿做戏的时候我不小心亲到她……”
“你敢!”周游沉下脸呵斥道。
男人见沈念长得好看,恶劣的心思逐渐滋生,他盯着被周游抱在怀里的小姑娘,蠢蠢欲动道:“做的越逼真,她越害怕,到时候肯定更视你为守护神。”
周游停下步子,看着男人警告道:“若是你碰到她一根寒毛,报酬你就别想要了。”
“不过是开个玩笑。”男人听到周游的话也沉下了脸,“周捕快应当知道我们镖局的规矩,说好的十两银子,少一分都不成。”
两个人各怀鬼胎的带着沈念朝东山森林一处神秘的地界而去。
……
夜幕逐渐落下,月亮高悬在天上,无数颗星星映入沈念的眼帘。
沈念悠悠转醒,杏眼里一片迷蒙的雾气。
脖颈处的疼痛提醒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坐起身看向周围,她是被人打晕了带到这里来了?
沈念心里一沉,精神紧绷的向四周看去,银色的月光下,满地盛开的粉色小花映入她的眼帘,周旁还有无数只萤火虫翩然飞舞,如梦似幻,美的不像是人间应有的景色,恍若置身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