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老爷如今年过六十不说,传闻不少商人进出他府,都是奔着他那些小妾去的,于女子而言,王家就是个魔窟。
沈念没想到夏禾她爹贼心不死,竟能做出这样的事。
夏禾忍不住抱着沈念哭道:“他是我爹啊,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小的时候会让她骑大马,每次从县里干活回来都会给她带吃的,有时是一块糖,有时是一小袋蜜饯,她如今快十七岁也没逼着她嫁人,年前还同她说,要让她自己找一个喜欢的,可自从他迷上赌博,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如今竟要卖她换钱。
还要将她卖给那个臭名昭著的王老爷。
“我爹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可是他亲女儿……”夏禾知道有些人会卖女儿,可从来没想到过这事也会发生在她身上。
夏禾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边哭边道:“念念,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你虽非霍娘子亲生,可人人都知道她待你极好,还有霍无束,他那样冷漠的人,也将你当做亲妹妹般对待。
沈念微微推开夏禾,坐在她对面,看着哭红了眼睛的夏禾,轻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村子里吗?”
夏禾抬起头,对着沈念摇了摇头,她回想起见沈念的第一眼,她瞧着怯生生的,皮肤白皙,不像是村里的孩子,但又很瘦弱,比她瘦多了,像是经常吃不饱饭一样。
她一直觉得沈念是哪家落难的小姐,流落乡村被霍无束碰到带回了家。
沈念不是很愿意去回想那些事情,虽才过去了几个月,但恍如隔世,她现在的日子是那时的她想都不敢想的。
她抬袖擦掉夏禾脸上的眼泪,徐徐开口道:“我娘是我爹的姨娘,只因我娘生的不是儿子,从我出生起,我爹就没抱过我,从小到大我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对我娘和我不闻不问,听我娘说我小的时候风寒发热请不来大夫,险些活不下来……”
想起娘亲还在时与她相伴的日子,沈念鼻头酸软,她停顿片刻,忍声笑笑,“还好我命大,活下来了,有幸长到了及笄之龄。”
“后来一个权势极高的浪荡子想要纳我为妾,我爹和府中嫡母为了讨好他,不顾我的意愿,将我绑了送给那个浪荡子。”
沈念三言两语轻描淡写的将她之前的经历诉出,低声道:“他没养过我,却要用我为他的官途铺路。”
她杏眼里含着泪,唇角却挂着笑,耸了一下肩,故作轻松道:“好在我跑了。”
夏禾没想到沈念之前竟是这样的遭遇,她哭道:“就因为我们是女子,所以要被这样对待吗?”
沈念无力的拍了拍夏禾的背,“你娘在找你了,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吧,回去一起想想办法。”
“我不想回家……”夏禾纠结道,“要不我也跑吧。”
沈念知道一个小姑娘独身逃跑的艰辛,劝道:“你别着急,说不定有更好的办法呢,你不想回家,那就先去跟我睡,若是你爹来抢人,就放黑大咬他。”
夏禾也不想让她娘担心,跟着沈念往霍家走。
路上,两人零零碎碎的聊了许多,夏禾将话题扯到了嫁人上,她道:“我才不要给糟老头子做妾,我要嫁的人不能比我大太多,最好与我同岁,长得要好看,也不能只让我伺候他,他当大老爷,他也要洗衣做饭,还要会赚钱,性格要温和,不能乱发脾气,赌博酗酒更是不行,还要对我一心一意,不能有花花肠子。”
“这样的男子世间少有……”沈念叹气道。
“若找不到我宁可不嫁!”夏禾斩钉截铁道。
沈念笑笑,跟着附和一声,“嗯,我也一样!”
两人回到霍家,夏禾她娘见人没事,直直的落下两行热泪。
霍云箐道:“我也算是看着夏禾长大的,不过是二十两银子,我给你爹就是了。”
夏禾她娘忙道:“这怎么使得,前两天你们给的三十两银子,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给霍娘子……”
“还什么还,我刚来村里的时候,你不也帮了我许多。”霍云箐不以为意道,从屋里拿出二十两银子递给夏禾她娘。
夏禾她娘热泪盈眶,颤着手接过银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霍娘子了……”
霍云箐摆摆手,“都是邻居,说什么谢不谢的。”
夏禾她娘拿着银子领着夏禾回了夏家。
送走两人后,霍云箐像是想起什么般,惊声道:“呀,束儿的药还在炉子上呢!”
因为熬的时间太长,药汁浓缩的黑乎乎的。
沈念眨了下眼睛,迟疑道:“这还能喝吗?要不再重新熬一碗。”
霍云箐也有点不忍直视浓稠的药汁,但她皱眉道:“太晚了,再熬一碗还不知道熬到什么时候。”
“我来熬,干娘去睡吧。”沈念细声道。
霍云箐已经将药端下来,倒进了碗里,往常一碗的量,此刻只倒出了半碗。
她盯着浓稠的药汁看了片刻,思索道:“没事,只要水没熬干就还能喝,不过可能就是味道难喝,不过束儿也不是娇气的人,他能喝。”
“快给他端去吧,不早了,让他喝了赶紧休息,咱们也好赶紧歇下。”霍云箐将药碗递给沈念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