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见霍无束面无表情的同他道:“你不是想比武吗,现在比。”
锦玉瞪大了眼,惊声道:“现在?”
霍无束黑曜石般的眸子一片幽邃,低声道:“现在。”
锦玉连连后退几步,“不行不行,你的伤还没养好,要是让沈姑娘知道了还不得骂我。”
这话说完,锦玉觉得冷飕飕的,只听霍无束扫了他一眼,沉声道:“她不会骂人。”
锦玉气急,这是沈姑娘会不会骂人的事吗,他苦口婆心道:“咱们不是定下一个月以后比吗,公子你都答应沈姑娘了,不能出尔反尔啊。”
“这次不比,以后我不会再同你比。”霍无束沉着声音道。
少年虽未弱冠,但气势凌然,掷地有声。
锦玉蓦的意识道,他根本不是想比武,而是发泄。
他心中长叹,这两人到底怎么了。
最开始提出比武的是他,可眼下最不想比的也是他,锦玉叹了一口气,妥协道:“比比比,咱们去哪比?”
“后院。”
霍无束半蹲下身子又往炉子里添了两块柴火后,率先往后院走去。
日头正盛,后院毫无遮挡,浓烈的光线照在两个人身上。
两人过了十几招,锦玉直接坐在地上,颓丧喊道:“不比了。”
他憋着一口气苦练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是打不过。
他看着脸不红气不喘的霍无束有些苦闷,不仅打不过他,差距还更大了。
锦玉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休息了片刻,凑到赢了比试仍旧兴致不高的霍无束跟前。
他低声道:“公子,你跟我说说你跟沈姑娘之间发生什么了,我用我看了十年话本的文化涵养给你分析分析。”
霍无束居高临下的扫了锦玉一眼,薄唇轻启道:“你话本白看了。”
“不可能,我都彻夜研读的!”锦玉腾的站起身,不容置疑的反驳道。
“你猜错了,她不喜欢我。”霍无束垂下眼睫,落寞道。
小姑娘开始跟他避嫌了,对他好只是因为她细心,她平时对霍云箐也很上心。
锦玉皱眉道:“这不可能啊,我不可能看错,你俩说了什么?”
霍无束沉默片刻,将他进屋时的沈念的反应说了一遍。
锦玉从地上站起来,来回踱步,忽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的拍手道:“你枕头下是不是放着一个簪子?”
霍无束不明所以的睨了他一眼,“嗯。”
原本他还想找个时机,送给沈念,试探她的心意,现在看来还不知有没有这个机会送出去。
锦玉恨铁不成钢道:“这就对了,沈姑娘肯定是看见你枕头下的簪子了。”
霍无束这几天也看了两本话本子,听到锦玉的话心中顿时明了。
他迫不及待的阔步往前院走,动作利落的从厨房里端了一碗熬好的绿豆汤,疾步匆匆的走到沈念门前。
霍无束忐忑的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
手背的骨节在落在门上时,他又骤然收手,端着滚烫的绿豆汤走到自己屋子,将他亲手雕刻的桃木簪攥在手中,折身走到沈念屋前。
沈念正蜷缩在床上,忍不住抱着腿低声啜泣。
她闷闷的想她真没用,连问一句那簪子是送给谁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敢去想他是如何满怀期待雕刻下那支木簪,然后满心欢喜的送给他喜欢的姑娘,但又忍不住去猜测。
酸涩憋闷的情绪充斥她的大脑和心房,让她透不过气来。
沈念死死的咬着唇,红润的唇瓣被她咬的发白,几欲出血。
眼底又蓄满眼泪时,门外忽然想起了笃笃的敲门声。
热滚的泪珠霎时从沈念瓷白的小脸上滑落,她浑身一紧,紧张的看向被敲响的屋门。
也不知敲门的是谁,但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现在的模样。
见无人应答,敲门声又再次响起,每一声都敲在了沈念的心上。
沈念长长的睫毛抖了抖,心想敲门的肯定不是干娘,她中午吃完饭就出门玩去了。
锦玉应当也不会随便来敲她的门,那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沈念最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
她干脆捂住耳朵装睡,只要她迟迟不去开门,他应当也不会一直敲下去。
就让他以为自己睡了。
“我知道你没睡,给你熬了绿豆汤,你喝点消暑。”霍无束立在门外,紧紧的攥着碗温声道。
一门之隔,他清晰的听到她的啜泣声。
听到霍无束的声音,沈念头皮一麻,只觉得空气瞬间稀薄起来,一颗心慌乱无比,不知该如何应对。
中暑是她骗他的,她的反常和难受是因为看到了那支簪子,若是他进来看见她哭成这般模样,她该怎么解释……
片刻之间,门外又响起了少年清朗如泉的声音,这次音色里添了些强势。
“我数三个数,你不开门,我就翻窗进了。”
第50章
少年的声音隔着木门带着压迫感徐徐传进屋里,沈念的心脏犹如被人抓紧。
沈念不觉得霍无束是个会翻窗的人,可此刻她毫不怀疑如果她不开门,他一定会如他所说推窗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