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卓铭临走时，贝拉支支吾吾讲她今年就不带两个孩子去韩耀耀女士那里了。
贝拉每年去都觉得受尽委屈。她也看新闻，知道韩女士的独生女刚与英伦贵公子订婚，保不齐今年多么趾高气昂。而陈琪女士那个剑桥的儿子也回来了，那又是另一种耀武扬威。本来这两位女士碰一起，时时火星撞地球。但如果她在，不管火星地球多么炸裂，总能烧到她。
即便没有那两位女士，还有大公子、二小姐和三小姐，哪一个她程贝拉都惹不起。
钱卓铭看着有点忐忑的贝拉，答应下来，又嘱咐她多关心孩子们的功课就走了。
到了车里，司机等着钱卓铭发话。
钱卓铭想了想，讲去马场。这个时间，阿宁应该在那里骑马。他喜欢看阿宁骑马，让他觉得很自由。
钱宁很喜欢骑马，让她觉得很自由。滑板滑雪也是一样的道理。她知道，亨利喜欢跑车也是因为这个。
自由总是要很多钱的，各方位，很多意义上。哲学家们比如萨特讲的自由是另一个维度。
青翠的草场上，翻出清新的泥土，昨晚下过暴雨所致。这样的夏日，等到太阳升到半空，什么泥泞都没有了。
钱宁和狄兰跑了一圈，他被她甩在了身后。这还是她借给了他萨图恩的情况下。不过，同样是因为这个，他不熟悉萨图恩，很难完全发挥，再加上他太高了。钱宁能看出来，狄兰技术没有问题。
狄兰从黑马萨图恩上下来。他摘了头盔，晃了晃已经出汗的金色卷发，他这一身黑白骑马装，衬得他尤其高大强壮，冷峻的面庞迎着阳光，炫目的像古罗马神话里的古神。他牵着萨图恩，大长腿迈向刚从白马上跳下来，精灵一样的女人。
钱宁得意地挑动眉头，“告诉你了吧，我会赢。”
“恭喜。”狄兰眉间一点波动，嘴角亦是。
“为什么我听出了一点不乐意？”钱宁看着他，戏弄道。
“我输了就是输了。”狄兰坦然道，但他摸了摸身边漂亮的生物，“他没有。”
“我代表萨图恩感谢你。”钱宁歪着脑袋微点下颌。
狄兰深邃蓝碧的眼睛盯着她，忽然问：“你喜欢土星还是那位古罗马神话中的神祇？”
“土星。它完美的像是被设计出来的。不是被人类。”
“天体物理。”
“仍然。”
“仍然。”两人目光相对，狄兰重复了她的词。人类设计的灵感原本来自伟大美妙的客观世界。
他来到她面前，本来已经锁住了纤柔腰身，就在他的吻快落下时，他望到了远处的人影。
“怎么了？”
“你爸爸。”
钱宁无法自持地笑出来。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比谁更爱爸爸”大赛。
钱家半湾豪宅里，两位女士，七个子女，三个孙辈，齐聚一堂。七个子女里三个有伴侣。统共加起来十六口人，好不热闹。
三个小孩子乱窜，保姆跟在后面追，两个妈妈不时喊一声。
钱宁恍若看到自己小时候。
亨利来到她身边，低笑着问，“我们小时候有这样过吗？”
钱宁转头看亨利的侧脸，那是成年人的轮廓。他也朝她看来，对视中，幼时、童年、少年匆匆晃过。
“可能有吧。”钱宁笑着讲。她没法回忆起所有。虽然妈妈和琪姨都不太让她和亨利一起玩，但是总有两个妈妈眼睛不盯着他们的时候。两个很小的孩子懂什么。
“我也觉得。”亨利回忆着，“你记不记得我弄哭过你。”
“有吗？我比你大四岁，你哪有那么厉害？”钱宁转着眼珠，用心回忆起来。
狄兰走过来，见钱宁一副眉头都要纠结到一起的模样，看向亨利。
亨利偷笑道，“她在回忆我小时候有没有弄哭过她。”
“我想起来了，你四岁，我八岁。就是爸爸生日，你听讲我有小马、钢琴、滑板，你讲你都要，我就哭了……”钱宁居然真的想了起来。
“你从小就是强盗，还是抢女孩的东西。”狄兰毫不留情挖苦亨利。
“我如果是强盗，你是什么？”亨利跟狄兰说完看向钱宁，“你为什么哭？”亨利试图为四岁的自己辩护，“我没想抢你的，我可能只是也想要你有的。”甚至那可能是妈妈教他在那个场合那样讲的，这个他不能确定。他记得更大一点以后，妈妈确实要求过一些荒谬的事。
“我哭可能也不是因为我觉得你想抢我的，我是觉得，你也有的话，我就不特别了。”钱宁试图理解八岁的自己的心理。
“非常合理。”狄兰接道。
钱宁抬头看他，他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确实合理。”亨利叹口气，目光示意他们前方那一堆礼物。
钱宁知道亨利的意思。
今年的“大赛”，因为狄兰，她不用费心思了。
狄兰和亨利都送了钱卓铭一块表。亨利虽是敷衍，但儿子挑的送的，眼光又不赖，钱卓铭没有不喜欢的道理。可是狄兰送的那块，是块绝版。钱卓铭喜欢的不得了，方才赞不绝口。
钱宁也是前两天才知道，当即决定把自己准备的礼物留给明年敷衍用。狄兰送的那块表价值不低，且不说钱她得给狄兰，她主要好奇狄兰怎么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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