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圈笑声。
不过，年轻贵族军官进入谈话，自然而然让话题又转向了更为严肃的方向。
谈话圈扩大又缩小，分散成好几股。
楼梯上一抹淡蓝出现时，穿着燕尾礼服的瘦长米卡正走向望着楼梯的杰瑞。狄兰则正在往楼梯的方向走。
白金发色的少年拿着气泡水（他刚刚偷偷兑了点伏特加），也往楼梯的方向望了望，十分不解地问，“老兄，为什么大家好像都认为你想偷走我哥哥的妻子？我以为你恨她。”
第94章
杰瑞像没听到米卡的话似的, 只是全神贯注望着楼梯的方向。他没有很严肃，但也没有嬉皮笑脸。
米卡海蓝的眼睛窥探着杰瑞的表情。他脑中也在尝试回顾圣诞新年假期在纽约发生的种种事情。难怪杰瑞那段时间很古怪。难怪元旦钱宁独自离开纽约后，哥哥不高兴, 杰瑞却好像心情不错……米卡想着, 这就说得通了。少年百无聊赖又望向了楼梯。
宴会厅的一角虽然靠近庄园一侧的楼梯, 但楼梯本身的设计不似新白马酒店那般, 适合戏剧化的转场。
米卡望过去时, 穿着淡蓝露肩长裙的钱宁已经走下了楼梯, 挽住了哥哥。她看着不赖, 跟哥哥很相配。米卡现在终于愿意承认这个，也许新白马晚宴时他已经能看出来。
钱宁也看到了杰瑞和米卡，还有不少别的人。
杰瑞的目光明显不太得当。就在狄兰警告地看过去时, 杰瑞撇撇嘴, 冲他们露出假假的微笑，转过了身。
米卡听到杰瑞自言自语了句什么。
“你说什么, 老兄？”米卡一时有点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态。同情杰瑞，看杰瑞笑话, 或者为哥哥的气魄欢呼, 难以抉择。
“我不是你的老兄。”杰瑞斜了一眼“迷你版狄兰”, 有点心烦。
“不对，你说的不是这个。”米卡眼珠转动两下, “你说‘fucking hell’, 但我不知道你是在骂我哥哥, 还是在夸钱宁。”
“可能二者都是。”亨利走近，带点嘲弄说道。他随后对着米卡随便指了个方向, “去那里玩。”
“亨利，我不是孩子。不管你们打算谈什么, 我都想听。难道你打算帮杰瑞密谋……”米卡不满的声音更像电钻启动。
“没错，赶紧去跟你哥哥告密。”亨利不耐烦地打断少年。
“我不是个老鼠。”米卡底气不是很足。如有必要，为了哥哥当回间谍也是可以接受的。
杰瑞微笑示意米卡手中的玻璃杯，“那里面是什么？”
米卡一阵心虚，这才一声不吭握紧玻璃杯走远。
“不骗你，我刚才差点揍米卡。你不觉得他长得跟十四、五岁的狄兰有一半像吗？”杰瑞看着热闹的宴会厅，不正经地跟亨利说道。
“是的，杰瑞.艾林，你可真有出息。你打不过二十岁的狄兰，但能欺负一个假的瘦弱版的他，对吧？”亨利毫不留情嗤笑道。他自是明白杰瑞只是在夸张地开玩笑，以表达心中的不爽。
杰瑞假笑两声，也不否认。
亨利渐渐敛起笑意，提醒杰瑞，“刚才很多人在偷偷留意你的反应。”
哪怕亨利不说，杰瑞也知道他是因为这个过来。
杰瑞半开玩笑半认真为自己辩解：“噢拜托，我刚才如果不跟个该死的罗密欧似的看着她走下楼梯，人们才会失望。”他说着话，棕灰色的眼睛一眼捕捉到宴会厅里的淡蓝长裙，“而且，我就是想看。虽然我讨厌这个地方。”
亨利也看向正跟威廉、梅林莎他们谈笑的姐姐。
两个青年之间沉默了一会儿。
“我是没想到有一天当我和你，你——杰瑞.该死的.艾林，谈论一个女孩，谈论的会是钱宁。”亨利低低笑了一声，片刻，冷叹道，“没意义的。”
杰瑞有点惊讶地向亨利转过脸，“真的，亨利？”他摇着头，轻笑，“我不相信你真的会选狄兰那边。虽然因为苏格兰场的事……”
“狄兰告诉我，钱宁已经猜到他仍然住在白橡木。”亨利平淡地打断。
杰瑞自主闭紧了嘴巴，脸上笑容也已消失。
“她非但没有生气，她甚至在跟他玩捉迷藏。我一开始也以为钱宁不爱狄兰。但我也许错了。钱宁不是不爱狄兰，她很有可能只是不想爱，或者暂时没有能力爱。……而我希望她能克服这个。”亨利平静地说完，喝了口酒，拍拍杰瑞的肩膀，“也别说我没把你当伙计。”
杰瑞没什么反应地看回宴会厅。华美灯光洒在他深黑的燕尾服上。他耳边响起的这首是肖邦的《e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
“我相信你是认真的，我也知道你很有持续力。但这件事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是我或者查尔斯，甚至狄兰，在你和你第一任妻子的婚礼上，把它拿出来当笑话挖苦你。到时，你可能会认为你二十岁这几个月发生的事，该死的又愚蠢又荒唐。”亨利的话伴随浪漫而略含忧郁的肖邦说完。
杰瑞像是在想像亨利描述的未来画面，他皱眉愣了愣。但很快，他有点娃娃脸的面上露出了一点诙谐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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