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霸王龙在伦敦, 站在大本钟边上, 二者一样高, 就差加两个对话框,彼此道哈喽。
钱宁没来由,或是很有来由, 笑出了声。
“怎样?”亨利抬头问钱宁。他穿着淡棕衬衫, 淡蓝牛仔裤,很闷骚地抹了一点发胶。
“大本钟画的比霸王龙好。”钱宁客观评价。
“是吗?”亨利拿起速写本仔细看着, “这评价我喜欢。多谢。”
钱宁也仔细看亨利的画,抬手指了指另一幢古怪的建筑问, “这是什么?”
亨利咬笔, “我觉得伦敦太无聊了, 增加一点未来感。”
“这个最好看。”钱宁笑了笑道。
亨利把笔从嘴边拿开,“我从狄兰那里拿的灵感, 他在1800年前的建筑史课上画的。高技派, 后现代主义, 你知啦。”
“是那个意思。”钱宁歪着点头,依然看着亨利画的那幢建筑。她与导师约见了两次后, 已经定下了她的毕业论文方向——从法国巴黎的蓬皮杜国家文化艺术中心到汇丰银行大厦,探讨后现代主义与高技派的发展。至于另一个方向, 维多利亚后期社会心理变迁对建筑风格的影响,已经被她抛弃。
现在当然不是跟亨利聊这个的时候。
不过,钱宁想起来狄兰在开会的时候画本廷克庄园,她难免觉得亨利和狄兰一样好笑。难怪亨利讲读建筑有狄兰陪他一起煎熬。
“你们提前结束了?狄兰跟你讲我在这里的?”亨利放下速写本和画笔,看了下表,他又暂停了电影,拿起整包爆米花往沙发另外一边挪了挪,“我本来准备等你们结束过去找你。狄兰呢?”
“我不知道他在哪。”钱宁后来就没在拜伦套房见过狄兰。她坐下,亨利把爆米花递过来,她呆呆拿了一颗在手上,问亨利,“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狄兰之前就知道我今天会来参加这个会议吗?”
“你又没同我讲,我消息有点滞后。”亨利慢吞吞道,“前两天舒宜姐告诉我你回了趟G城,昨天我妈在电话里告诉了我收购的事,还讲你也会参与。”他看着钱宁,他觉得她心思好像有点沉,嘴上继续道,“那我知道我们家准备买狄兰他们家的酒店以后,肯定去问狄兰知不知道……他应该比我早知道。而且,这家伙今天早上在赛艇俱乐部训练完才告诉我,他今天上午要来新白马开会。他赶时间,都没等我。要我猜的话,他可能知道你会来。但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亨利注意着钱宁的表情,“你没想到狄兰会在?”他拿了两颗爆米花丢到嘴里,默默道,“我今早应该给你打个电话……”
“没事啦。”钱宁讲着,这才把手中的爆米花塞进嘴里,“三姐在拜伦套房,你不过去打个招呼?”
亨利果断道,“不去。”
“万一她知道你在这里呢?”
“知道就知道咯。看来你没告诉她你来找我。对了,她知道我们认识狄兰吗?”
“我告诉她了。”钱宁蓦然一笑,“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亨利放下爆米花,去拿了瓶瓶装水给钱宁。“还是你想喝别的?”
“不用。”钱宁接过来,打开喝了一口。她确实有点渴。
“她误会了什么?”亨利问,眼睛盯着电视上的恐龙们。“舒宜姐跟我讲,你跟狄兰约了一次会。我问狄兰,他讲不是约会。”
钱宁推了推亨利的臂膀,“你们打电话八卦我啊?本来就不是约会。”
亨利又往嘴里丢了一颗爆米花,斜眼看钱宁,笑话她的语气,“谈情不谈爱?这是舒宜姐讲你玩得开啦的意思?”
“舒宜连这个都告诉你?”钱宁气呼呼拿了一颗爆米花,边往嘴里塞边道,“现在谈情也不必,就谈生意。”
“你跟狄兰讲明了?”
“心照不宣啦。他还生我的气呢。”
亨利能想明白缘由,略略点着下巴,“那生意谈的怎么样?我妈讲,如果谈下来,爸爸会把这里交给你。但我觉得讲不准,爸爸用人还是看资历的。至少一开始,会有一个监督辅助你的?”
这些钱宁都想过,但现在还远不到那一步。这桩生意想要谈成,本来就有难度,再加上狄兰临走那番诡异的话,前景更扑朔迷离。
“比我想的还要难。”钱宁回答弟弟的问题。她伸了个懒腰,靠到了沙发上,大脑始终松弛不下来。她来找亨利,还有另一件事。“我回G城去见了钟警官。”
亨利点头,拿出烟盒,眼神询问。
“你好像在问我抽不抽。”钱宁试着开个玩笑轻松一点。
亨利顽皮笑着,酒窝乍现,歪着头点了烟,呼出烟雾,“那你要不要来一根?”
“多谢你啊。”钱宁笑着,接先前话头。
她跟钟警官讲明来意,还是想问问当年的事。
钟警官见了钱宁不像G城其他认识钱宁的人,把她当豪门小姐,倒更像是当看着长大的邻家女孩。他自己本来也有个跟钱宁同岁的儿子。钟警官于是把去年跟亨利讲的那番话也给钱宁讲了一遍。
“那个匿名电话很古怪的,变过声,杂音非常强,旁边还有人在讲我听不懂的语言。我当时只关注内容,没有多想。后来想起来,那通电话像是越洋电话。我就去电话公司查电话单,确实是从泰国打过来的。但这条线索我追了半个月,不了了之。上级的推断是,绑匪逃到泰国,可能其中一个良心发现,打了这通匿名电话。这些你们爸爸妈妈是知道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