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宁慢慢点了点下巴。她知道理查德-罗杰斯（她毕业论文涉及的著名建筑师，蓬皮杜的缔造者之一）出生的佛罗伦萨公寓，可以看到菲利波.布鲁内莱斯基建造的大教堂。很多事情当然是关联的。“米卡呢？”她问。
“他比我小五岁，另有人照顾。”
“这里的管家不管你吗？我以为你从小被教育要体面。”
“如果我是从小会听管家话的人，我还会在十九岁跟你结婚吗？”
“应该不会。”
狄兰擦着嘴角，微微挑眉，目光在她脸上扫动，“但这顿饭吃太久了。”
钱宁岂会听不懂，她也擦擦嘴角，放下刀叉。“我吃完了。”她轻柔道。
她站了起来，算是怪异的事发生了，狄兰居然没有立刻跟她一起站起来。
但钱宁马上知道了原因。他被她拽住手腕，拉了过去，跌坐在他腿上。
他抱紧她的腰，低声道，“我还没吃完。”
“你不是说吃太久了？”钱宁用鼻尖逗了逗他的鼻尖。
他没有用语言回应她。
男仆上甜点的时候，狄兰动作也未收敛。
钱宁埋在他的脖子里笑个不停，使劲压制他的小臂。但他反手就把她扭了，她还没喊疼，他又放开。如此几回，二人都乐此不疲。
甜甜的奶油在彼此舌尖流转。一排幽幽摇曳的烛光好似描绘出了一点欲-望之外的画面。
钱宁捧着狄兰的脸，仔细看他。他脸部皮肤也很好，就像他的嘴唇，触感柔软。他是很好看的，妈妈说的没有错。
狄兰也看着她，严肃的，沉默的。其实，他刚才在想的也不只是那些，还有认识她以来别的影像。还有昨晚，她因为另外一个男人的一通电话拒绝他。
不知何故，他的眸光在变冷。她轻抚着他的眉骨，低头，吻了下去。
他突然站了起来。这回，他换了个方式把她抱上了楼。
沉溺爱-欲是件简单的事，时间在指缝中溜走。三四点钟就会天亮，这是真的要从日落到日出，也许只是夏日的夜晚太短暂。
男人似乎睡着了，手臂还挂在她身上。
钱宁往床的另一边翻身，想让那只手臂自动滑落。但她腰身突然被钳住，她看向他，他依然闭着眼。
接下来，钱宁有点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也就是狄兰具体是怎么抓着她，直接把她捞到了他身上。实在发生的太快了。
她趴在他胸口。他眼睛慢慢睁开，幽深看着她，好像有点生气。
“你还想啊？”她轻轻柔柔问。
“可以。”他嘴唇就要贴过来。
钱宁用手指把他摁回去，“我累了，想睡觉。”
他任由她摁了，嘴唇戏弄的手指。
“你睡。”他抱着她，看着她，有点淡漠但很好说话的样子。
狄兰之前说让她挑个房间，钱宁以为这算是两人默契地默认了二人婚后分开睡的。而且，她睡觉习惯本来就有点特殊，分开睡正合她意。“我的睡觉习惯……”
“我不介意开着灯。”
“亨利告诉你的？”
“不是。这不难发现。”
“现在天快亮了，你可能无所谓，但到了冬天，夜晚很长，你会睡不着的。”钱宁说。当然可以戴眼罩，但那不完全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今天先这样。”狄兰没有讨论以后的意思。
钱宁沉默着。
狄兰一副不觉得这是个问题的模样。
“我有点不习惯。”钱宁老实说道。
“试试。”狄兰声音很低，唇角多了一点鼓励，“我醒来想要，嗯？”
这算哪门子鼓励。钱宁咬唇，点了头，“就这样睡？”
“可以。”
哪里可以。钱宁撑着他的胸口，翻身去了另一边。随后，那只手臂又揽住了她。
钱宁是真不习惯，但也是真睡着了。一觉睡到中午。
就像狄兰承诺的，醒来又来，而且没完没了。
他十九岁，精力旺盛，毫不节制。
不知怎么，天又快黑了。
钱宁淋完浴出来，吹干头发，换了绿裙，嘴里哼着歌。
她忽地止住，感到陌生和奇怪。
当她打开房门，狄兰就靠着廊道的楼梯扶手在等她，金发垂下来，眉眼微抬，熟悉的清冷里好像多了一点温柔。她穿了那条绿裙。
他也淋过浴，换了衣服。夏日的白衬衫明明很合身的，但裹得强壮的上半身尤其性感，每一条淡淡的折痕都是荷尔蒙。而钱宁昨天想看的另一半，她不仅看到了，还有了二十四小时体验，比看上去还厉害。
“为什么我们不一起洗？”他走到她身边，清冽性感的香味跟着过来，明知故问。
一起洗今晚又过去了。
如果钱宁真的彻底搬到白橡木，那么之前所有的地址和电话都要修改。钱宁暂时不打算退租公寓，除了亨利讲的那些缘由，也有这个小理由。她也没有辞退王阿姨，房间照打扫，信件照收，重要电话会有留言。已经过去超过二十四小时，她今晚必须回去听电话留言和查看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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