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其实也并不喜欢刘彻的。”姜漫漫又道。
“你胡说!”陈阿娇边流
着泪,边恶狠狠瞪她,竟还拿起茶几上的葡萄试图砸她。
姜漫漫闪身避过,看着葡萄落在地上,溅出一地汁水。
她嘴上也不再客气。
“你如果真的喜欢他,了解他的志向,为何会连他念叨一个张骞都容不下?”
“你如果喜欢他,就应该知道,他可能会喜欢一个女人,却不可能沉迷,卫子夫不行,其他人也不行。甚至,如果这个女人有碍他的天下,他都会毫不留情地杀掉。”
“如果他就是这样一个无情之人,你还会爱他吗?还是说你说的爱,只是爱尊贵的九五之尊,独宠你一人?”
陈阿娇止了眼泪,沉默下去。
良久,她声音沙哑。
“……卫子夫,最后是他杀的?”
她听姜漫漫说卫子夫是自杀,追一夜电视剧就是为了看她是怎么死的,但现下,她已有了猜测。
“是也不是。她确实是自杀,不过与刘彻有关。”
“她的儿子,太子刘据没当上皇帝,刘彻最后传位给了他的小儿子,当时才8岁的刘弗陵。”
“同时,为防子弱母强,女主垂帘,外戚乱政,他杀了刘弗陵的生母,他曾喜爱的美人,钩弋夫人。”
“钩弋夫人……”
这个名字,陈阿娇并不曾听闻。但仅听闻她的遭遇,她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她没有好下场。
卫子夫也没有。
钩弋夫人也没有。
——这才是真实的刘彻,真实的帝王吗?
女主垂帘,是高后(吕雉)、外祖母;外戚乱政,是曾经的窦氏,后来的田蚡(王娡异父同母弟)。
高后外祖母已是往事,但她却很记得,刘彻初时扶持田蚡以压制窦婴等人,而在她被废前几个月,田蚡也死了。
现在想来,这些怕都是刘彻的手段。
既有卫青为战神,之后的卫子夫,怕也是因外戚之事?
为防这些事情再次发生,他可以杀掉自己的女人,逼死自己的儿子。
那他不宠爱自己,也是理所当然。
阿母总是说,只要她诞下长子,一切都会好。
但有外祖母之余威,有阿母之专横,若她真的诞下长子,以母家之势,外戚之乱只会比曾经的窦氏更难弹压。
刘彻不可能看着这些事发生,他怕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自己怀上孩子。
仿佛在短时间内燃烧了自己的CPU,陈阿娇颓然脱力,神情呆滞。
“刘彻,他便真的没有喜欢过谁吗?”她喃喃。
姜漫漫想了想,“也许是李夫人吧。”
“李夫人?”
“是。出身倡家,是个舞伎,姿容倾国倾城。她年轻轻轻就因病过世,刘彻以皇后之礼葬她,为她写下《李夫人赋》,还把她的画像挂在甘泉宫。你昨天拿的怀梦草,他也用了,为了梦见李夫人。他崩逝后,遗言似乎也是让李夫人配享宗庙祭祀。”
“配享宗庙?”陈阿娇重复了一句,眼神稍稍清明,“你有李夫人的画像吗?”
姜漫漫摇了摇头。“她死的早,史书上也没有什么记载,只留下了她的一些言语而已。”
“都是些什么?”
“她病重之时,刘彻去看她,她却死活不愿意见,哪怕刘彻说见一面就给她兄弟加官进爵,她也不见,刘彻就很生气地走了。有人问她为什么惹怒皇帝,她说,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皇上来看我是念着我的美貌,但我美貌已因病毁坏,如果我见他,他反倒会厌弃我,绝不会再记得给我兄弟加官进爵,不见他,他倒还会一直记着我。”
“后来她的兄弟当了高官了吗?”
“一个当了将军封了侯,另一个受过宫刑,善音律,所以封了协律都尉。”
“她……倒是很懂刘彻啊。”
“或许因为她生长在倡优之家,所以练就了看人的本事,也惯会察言观色。”
“是了,我只会让这些倡优,看我的脸色。”
陈阿娇想起过往,惨笑一声。
而后,她缓缓起身。
“我倦了,想睡觉,你不是说你这里有很柔软的床榻吗?”
竟然还记得这个……
姜漫漫扶了她一把,把她送到房间。
陈阿娇洗了个热水澡,很快在床上沉沉睡去。
姜漫漫这才想起来,公告直播结束,关掉了直播。
正要回扫一下之前的弹幕看看情况,她却突然收到微信。
是《今穿》节目组的联系人宣定。
【姜老师好,我刚看到,您结束直播了,所以冒昧打扰。】
他竟然也在看直播?姜漫漫立刻回复。
【是的。请问有什么事?】
【是这样,我们工作人员一致觉得,您频道的新嘉宾陈阿娇很适合当这次的被邀请嘉宾,所以想请问下,您是否有意推荐她参加呢?还是说您还有别的人选?】
姜漫漫这才记起,这两天她就该给节目组答复了。
说实话,见识到陈阿娇的种种作精行为,和她那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她是一点儿都不想推荐她的,这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一个不小心,陈阿娇就可能给她吸引了全场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