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也跟你说过,纯粹只是以你和网上的恶意来饲养我,我根本就不会恢复多少力量。而且你太着急了,上次99%的时候就匆忙下达命令,说不定,这就是你功亏一篑的原因。这可怪不得我啊。”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我最近没什么能帮你的了。毕竟我的力量又需要好久才能恢复,除非……”
射影笔没再说下去,只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展示着狐尾上的百分比:5%。
除非……
苏璨星自然知道它除非之后的话,片刻沉默后,她咬了咬牙,伸手解下左胸口小巧的胸针。
“你能向我保证,这次一定可以杀掉姜漫漫吗?”
“不要用杀这样低俗的字眼,诅咒,这是一种优雅的,用言语撬动神秘力量的术,它来源于……”
没再听射影笔那些无聊的夸夸其谈,苏璨星直接将锋利的胸针针尖扎进自己的拇指,殷红的血珠立刻涌出。
“哎呀哎呀,不要浪费!”
射影笔细长虚幻的舌头,再次从狐尾之中伸出,将苏璨星指尖上的血珠瞬间吮吸干净,然后没有停歇,深入伤口。
“真香啊,恶毒的血液,这迷人的香气……”
苏璨星微皱眉头,压抑着这异样的疼痛,眼里有些许茫然。
她茫然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我看过诅咒的说法。……仅仅知道名字就可以下咒,其次是生辰八字,其次是头发,最重要的,便是人的血液。我把血液给了你,是不是就成了你的傀儡,接下来都会受到你的控制?”
这是她之前一直不肯动用这个选择的原因。
但是现在,她没法再考虑这么多。她无法再忍受。
姜漫漫必须死。
只有她死了,自己的人生才会是完美的。
不管之后死后,她要下地狱也好,下油锅也好。只要姜漫漫先死,这就够了。
“是你太谨慎了,血液才不是最重要的东西……而且,我只不过是一支笔,你是我的主人,我控制你又有什么用?”
射影笔狐尾上的百分比不断上涨,到99%时,舌头终于收了回去,颇有些意犹未尽。
“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大约2到4个时辰,也就是4到8个小时,那时,就是100%了。这次,你可别提前使用我。”
“4到8个小时……”
苏璨星默念着这个数字。
4到8小时后,姜漫漫就会死。
现在是4点,节目直播在7-10点,算算时间,8-12点,应该就是节目中或者播完之后不久。
如果她能死在节目中就好了。
苏璨星白皙无暇的脸上,浮现出令人战栗的阴狠笑容。
第70章
晚上6点半,《今穿》开播在即,节目预热直播已经打开,观众纷涌而至。
姜漫漫和其他十几位嘉宾再次穿戴好设备,坐进各自的座椅。
系统加载完成,再睁眼时,入眼便是一片黄沙满地,直连天边,隐约可见同样土黄色的高高的烽燧堡垒。
姜漫漫转身向后,巍峨的祁连山安静横亘在远处,山顶覆雪,在阳光下洁白闪耀,千年不化。
天蓝如洗,风沙呼啸,明明没有实感,姜漫漫依旧有呼吸受阻,一开口就会满嘴沙的感觉。
不远处,是戈壁、是荒丘、是沙窝,一切无不荒凉而苍茫。
唯有近处,是一片被建造到一半的宽阔坞院,西北馆舍已经建起,有NPC工人身穿短打,挑着黄土和枯黄的芨芨草,提着工具正在夯土修造,喊着号子,忙忙碌碌,一派热火朝天景象。
南面是牲畜厩,有同样是NPC的小卒在放牧牛羊,饲养鸡狗,长长吆喝。
东厨,一片炊烟正在升起。
绕过馆舍,迎面可见一小片绿洲,泉水自山岩腹中涌出,流成小泊溪水,倒映着澄澈蓝天,碧绿草木以其为中心向外蔓延,染绿左近沙丘。
而这一小股绿意之外,是一片高大山峦,山上寸草不生,赤红如火。
在刚刚的彩排里,姜漫漫已经听陈耕砚教授讲过,那应该就是火焰山。
而她们脚下这座坞院,就是悬泉置——现在应该还叫悬泉亭。
传说李广利征战大宛,回程时兵困马乏,饥渴无食,李广利仰天悲誓,而后以刀刺山,竟有飞泉涌出,使三军得济。泉水之后从山崖一侧流出,故曰悬泉。而李广利时为贰师将军,因而悬泉又名贰师泉。
李广利二征大宛,虽则损兵折将之多,令人扼腕,但汉朝威名仍是震撼了西域诸国。
之后,武帝在敦煌以西修建外长城,将对匈奴的战线再次北推。
悬泉亭也约在此时期或稍晚开始修建,后称悬泉置。
这是漫长河西走廊上一座驿站,位置在敦煌东,西汉时设立,魏晋废弃,唐时再用,此后名不见经传,明清时,此地已被叫作吊吊泉,无人知其过往。
直到一次意外的考古发现,它重新出现在现代人的眼中。
4万余枚汉简出土,记载着自武帝时起皇帝的律令诏书、使节往来、驿站工作档案、人马消耗等等,令后人重新窥见汉时丝绸之路上商贾纵横的繁华,也更真实地领略到史书上记载的使节们,是如何用他们的双脚丈量着河西走廊的土地,为边境的安危不辞辛劳,忘却生死,往复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