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景司应声。
解忧蹙了蹙眉,对一旁的侍女冯嫽低语几句,冯嫽离开,又很快端了一碗米汤水出来,递给顾景司。
“先给他喝。”
“多谢公主。”顾景司双手接过,灌给宁素君。
宁素君立刻贪婪大口喝起来,毫不介意些许米汤汁水延嘴角滑下。
而后,她肉眼可见的稍稍恢复了精神,以不纯正的汉语向解忧道谢。
“不必客气,是你带来了匈奴的消息?”
“是,匈奴杀死了我的商队,劫掠了我从汉带回的所有货物……”
宁素君的脸上,既有劫后余生的唏嘘,又有万事休矣的悲痛,毫无违和感,不愧是曾经的视后。
“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
“我叫素君,是焉耆的商人,主要做丝绸、皮货和药材的生意。”
“他们确实提了我的名字,并说要劫持我?”
“是,我之前还不知道公主之事,幸而逃了回来,正好在此遇见公主。”
“他们有多少人?”
“应该有一百多个……路上许多客商都被他们杀了……”
这时,坞院外又是一阵喧嚣。
“救回来了!素君的随从救回来了!”
沈方醒和卫数骑马而归,马背上带的是宁素君的朋友宋凝,她扮演的是宁素君的随从。
宋凝的状态比宁素君要“好”不少,她立刻扑到“主人”身边,边哭泣边关切,叽里呱啦说着焉耆当地的语言。
解忧也问了她话,但她的汉语并不好,边惊恐说话,边肢体描述匈奴杀人的残暴和自己的逃跑,而后抱着主人哭起来。
作为宁素君邀请的朋友,宋凝的演技也炉火纯青。
无论是解忧,还是她周围的军官、乌孙人、侍从,面色都沉下来。
他们不过百余人,应对百余匈奴,勉强可以,但谁能保证,那百余就是匈奴的全部呢?
“公主,我同你一道走。”
一旁,陈耕砚站出来,“我们虽然只有十数人,但加在一起人数更众,虽则战力不比匈奴,但也能让其忌惮。”
“谢过陈使节,但我又怎能让你冒生命危险。”
陈耕砚摆摆手,“非也非也,我帮公主,也是帮自己,既然匈奴在那附近,我这一点人马路过,怕是难逃他们毒手,不如结伴而行。”
“是啊,不如结伴而行!”
“请公主允我等随行!”
苏璨星和杨采仪也道。
“这倒也是,不过……”陈耕砚的理由说服了解忧,只是她似乎仍有顾虑。
“公主,我悬泉亭亦有近百亭卒堪用。”
顾景司适时站出来。
“我等可护送公主至敦煌,若有匈奴,人多势众,足以使对方忌惮,若无匈奴,只是往返敦煌,对我等来说,亦不费多少事。”
“这……”解忧有些错愕,“多谢亭长慷慨相助,但……”
“公主!”
忽有一人从南侧走到院中,高声道:
“公主!小心有诈!”
有诈?
解忧身边几人立刻将解忧护持在中间,其中一人道:
“赵庆,你为何这么说?”
提醒有诈的来人,正是赵庆。
他已叛匈奴,写下降书,公主就是他的投名状。
甚至连伏击公主的位置,都是他选的,自然不能乐见众人护持公主。
而且,他相当怀疑这个西域商人的真实性。
毕竟,破落韩那边给他的消息,两日后才能到约定地点,又如何能在这两日劫掠过路客商?
却见他不慌不忙走到宁素君身旁,指着她对解忧道:“公主,我不知道她是何目的,但且莫信她。她在说谎。”
“哦?”
赵庆是跟随解忧已有一段时日的侍从,为人爽快,能力出众,路上多次解决车队遇到的难题,很得解忧信任。
“我方才听说有客商被匈奴袭击,被橐驼驼回,起初并未在意,但走上前看了一眼,便觉不对。”
“刚才众人皆被她吸引,我却是去查看了驼她回来的橐驼,那橐驼吃饱喝足,四蹄也不见长途奔波的痕迹,倒像是才出门不久的。”
糟糕!
在场嘉宾心内都是一句卧槽,他们都是初到这里,骆驼自然也只能用亭内的,而亭内骆驼,肯定是满血满蓝的状态,哪怕专门牵出外头跑了半天,也不可能精疲力尽。
这奸细不仅感官敏锐智商高,懂随机应变,连对细节的关注都点满了。
“牵上来!”
赵庆却不给嘉宾们丝毫应对空间,立刻喊人牵来骆驼,并向解忧说明。
“这橐驼当时直接被带回厩中用食草料去了,我怕它用食后更加难以说清,便找人将它控在一旁,未曾饮食。”
解忧立刻吩咐随从,很快,一位对骆驼有了解的老仆人来到院内,对骆驼进行了一番查看。
“此橐驼,可曾经长途跋涉?”
“公主,此橐驼应在外头跑过半日,但长途跋涉,却是很久不曾了。”老仆人道。
解忧看向宁素君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
“素君,你可有辩驳之言?”
“我……”宁素君准备了很多素材,从焉耆地理特点到人口构成到习俗文化,再到与乌孙匈奴关系,和个人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