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烽火,白日烽烟晚间火,为的是快速示警,但每个烽燧的位置和距离,也能清晰露出。
“曾错,叫醒外面营帐里的人,聚拢起来!”解忧公主立刻下令。
顾景司却喊住她,“公主!下官以为这样不妥……”
“不妥?为何不妥?”
“公主也是觉得会有人攻击此处吧?若赵大人失踪一事与此有关,那对方的目标应该是公主。公主今夜令众人警醒,灯火攒动,但敌在暗,公主在明,此处又有坞院为障,敌人怕是不会再攻击,这确可保今日平安。”
“但公主并不能日日警醒,明日公主便要出发,若敌人自路中偷袭,死伤怕是难以避免。而且,目前还不知这敌人,究竟有几人。”
解忧沉吟片刻,“依你之言,你似乎已有办法?”
“下官不敢,只是公主千金之躯,若在下官亭内或出亭不久后即刻遇袭,下官难辞其咎,项上人头怕是难保。如此不免多想了几分。”
“下官恳请公主,暂莫惊动营帐,且请公主,避去营帐。”
“我去营帐?”
“是,公主在大营内,有护送官军保护,更加安全。同时,公主可暗中下令营帐兵士穿上甲胄,带上刀兵,若亭中无动静,自是最好,若有动静,待亭内响起信号,兵士再一同入内!”
“悬泉亭有四壁坞墙,但尚未建全,若不知敌袭,敌以有备攻无备,则可长驱直入,但已知敌袭,我以有备攻无备,正可以瓮中捉鳖!”
而且,匈奴若真的偷袭坞院,那么骑兵的优势也不再有,哪怕没有公主的护送军,顾景司也有信心把他们留在这里。
“如此,之后公主再往西去,也更加安全了。”
“……你倒是想得周到,很好,就依你之言而行。我会让曾错带人帮你。”解忧公主考虑片刻,点了点头。
她毕竟年少,经验不足,刚刚因为骤然受惊,安排得过于粗糙。
“多谢公主,下官必赴汤蹈火,不负公主信任!”
“我还有一个要求。”
“公主请说。”
“亭内的平春县主及其侍女,我也要一并带走。”
直播间。
【不愧是好感度满级,公主不能落下阿娇姐姐hhhh】
【阿娇和漫漫参加不了最终战了,原因:好感度太高,笑死】
【如果匈奴真的来了,那任务是不是就完成了?】
【肯定啊。】
【万万没想到竟然柳暗花明,我期待已久的翻车没有了!】
【话说,怎么匈奴就往这来了?是不是故意送菜?感觉逻辑对不上啊,不是说还要两天才到,所以宁素君传假消息被赵庆识破了吗?】
【看地图,匈奴大本营的方向出发,也是从东往西,和公主同方向,只不过一个是东南,一个是东北。】
【哇,我看到匈奴了!】
……
月光洒落,整个戈壁滩微微发光。
从远处看,进入后半夜后,悬泉亭一片静悄悄,连刚刚的小动静都不再有。
距离亭北几里外的一座沙丘后,几十匹马停下来,打着响鼻。
沙丘阴影中,一个人如壁虎般匍匐爬下,跳落在当前的马匹前。
“千骑长!是我!”
“你紧急传信,是被发现了?太没用了!”破落韩面容粗犷,长发纠结凌乱,看向赵庆的眼神微有不满。
“不不不,没有被发现。”
“那是为什么?”破落韩警惕起来。
“那悬泉亭内不知为何,突然来了个西域商人,说是被你们袭击了。我虽然识破了她的谎言,但公主还是警惕起来,联系了敦煌守军。若再在约定之处偷袭公主,恐怕被守军攻击!”
“那这次没机会了?”破落韩身后,马上人愤愤嘟囔。
汉人狡诈,妄图谋反,他们抱着一肚子气到这里,预备给汉人一点颜色,但还没开撒就失败了,这谁能受得了?
“未必,现在也是好机会!”赵庆道。
“现在?”
“是,那座坞院尚未建好,”赵庆指了指只能看到一个小点的悬泉亭,“坞墙还不是很高,为运送方便,南墙处还留了一个大豁口,如今全靠人巡逻守卫,那些人都认识我。”
“而公主住处,就在进去后不远的西侧!虽有兵士把守,但那些人已经赶路一天,夜间困乏,若我们的伪装被识破,杀他们也如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至于悬泉亭亭卒及其他人,或羸弱瘦小,或疯癫愚钝,不足为虑!”
“且东南正是草垛位置,先以火攻,院内人必然乱做一团,趁此时机闯入进去,劫了公主就走,万无一失!”
“赵庆……”破落韩看向赵庆,眼神意味深长,似笑非笑,“你学了汉人不少狡诈之法啊。”
“……千骑长。”赵庆背生冷汗。
破落韩身材魁梧,在匈奴中以武力称名,而这种四肢发达的莽人,往往不喜头脑发达。
“不必怕我,以汉人的狡诈之法,用在汉人之上,我很喜欢!哈哈哈哈……”
破落韩得意地笑起来。
赵庆暗暗擦汗。他汉化已久,但在汉人中,依旧无法融入,他的头发,他的外貌让人一眼就辨出是胡人,总是被歧视,被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