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漫漫将菜一道道摆在陈阿娇面前。
“你做的?”陈阿娇惊讶抬头看姜漫漫,这些菜不仅用料和节目一致,连模样也相似。
“对,尝尝吧。”
“嗯。”陈阿娇拿起一条兔腿放进嘴里,恰到好处的焦香油脂和鲜美肉汁瞬间在嘴中爆开,肉质香甜细嫩,配合清柠橙汁,带来清爽口感。
“好吃!”陈阿娇食指大动,很快吃完一条兔腿,拿起另一条,但没过多久,她突然落下泪来,边一口口啃吃着,边哭得梨花带雨。
“这是怎么了?”看陈阿娇满意度上了90,却开始嘤嘤抽泣,姜漫漫迷惑。
“我没事。”陈阿娇呜咽着,口齿不清,红红的眼看姜漫漫,“漫漫,谢谢你。”
在节目中食之无味的美食,此刻美味却萦绕在她齿间,安慰着她的胃。
陈阿娇知道,这是姜漫漫专程为她做的。
她这半生,吃到过很多很多专程为她做的美食,送食的人都会匍匐在地送到她面前,忐忑地看着她入口,生怕她有一丝不满。正是他们那种卑微和担忧,让她有时明明觉得好吃,也倨傲地不显露分毫。
唯一会笑着看她吃,问她好不好吃的,只有母亲。
但即便是母亲,后来送来的,也只有一碗碗药汤。
曾经夸她美丽,夸她善琴,夸她哪里都好的母亲,嘴里常常念叨的话,变成了:“只要你生下儿子就好了,只要生下儿子就好。”
刘彻也不再宠爱她。
她以为只要生下儿子,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模样,所以用尽一切方法医治,乃至用上巫蛊之术。
可惜上天没有眷顾她。
被废长门宫,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但刘彻没有再来见她一面,而母亲来时,亦只会长吁短叹。
她在她耳边絮叨,哀她没能怀上儿子,哀她容颜衰老,鼓励她继续找法子见刘彻,挽回他。
她从未再夸过她,哪怕她的琴技渐长,也只是埋怨:“都是因为你没怀上儿子,我们一家才沦落到这步田地,唉,怎么事情就成了这样……”
似乎,没有刘彻的宠爱,没有怀上儿子,她的存在便失去了意义。
初到这里时,她一点也不喜欢姜漫漫,她强迫她擦地洗衣,让她尽做些她不愿意做的脏活累活。
但她又会做好吃的给她,分享漂亮衣服给她,带她出去玩,所以她勉为其难地原谅她。
之后,她便越来越感知到一件事:姜漫漫只把她当一个普通人。
不会匍匐着仰视她,也不会高傲地俯视她,更不会惯着她。
她会毫不留情地戳她的痛点,批评她的坏脾气,说得她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一无是处,却也会在她做到什么事后,就毫不遮掩地夸赞她,在她失落时,想办法安慰她。
姜漫漫,像她的朋友。
在朋友的眼里,她不是尊贵的皇后,不是落魄的废后,不是可怜的无子之后,而是陈阿娇。
是怀不上儿子也没关系的陈阿娇。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她。
看陈阿娇泪眼朦胧说谢谢,姜漫漫愣了愣,不知道她为何来这一句。
“不客气,但是好好吃,不能哭,眼泪这种调味料,和烤兔不搭。”
“嗯。”陈阿娇嘟囔应声,渐渐收了眼泪。
“待会儿回去,我跟你说件事。”又吃完一条兔腿,她凑到姜漫漫耳边。
姜漫漫疑惑看了她一眼,点头,“好。”
这一顿,姜漫漫吃得酒足饭饱,很是尽兴。
因为不缺陀罗尼经咒,她打定主意犒赏自己和陈阿娇两人,第二天睡到大中午再回云容山。
洗漱完,她躺在床上,满足地喟叹一声,下一刻,就见陈阿娇从自己的床上爬起,坐到她床上来。
她想起来她之前的话。
“你要和我说什么事?”她也坐起来。
“喏,看这个。”陈阿娇摊开手。
她手上,是那个合欢木雕人偶,但此刻,它已经从中间靠左部分断裂,一分为二。
那裂痕应该不是刀劈的,因为并不规则,仔细看,还能发现精准地穿过了人偶心脏部位。
“这是?!”姜漫漫瞳孔骤缩。
哪怕以壮汉的臂力,都很难把这木偶拗断,而陈阿娇刚刚一直和她在一起。
“我之前说你印堂发黑,饭店门口你摔了一下后,这木偶就断了,你的印堂也不发黑了。我想……你应该是被诅咒了。”
“诅咒?”
“对,这是替身木偶,我好不容易买到的,之前……我把阿彘的拿掉了,换上了你的。”
“因为以前的事,我对巫蛊之术还算有些了解,这个很像。”
姜漫漫记起在车上时,陈阿娇扯掉了木偶上的头发,换上了她的,说是“试试”。
她脸色沉凝,拿起木偶细看,木偶的惨状,和她上次濒死时一致,但上次,她收到了任务提示,因为违反任务才被惩罚。
而这次……
【系统,这次连你也没有检测到。】
姜漫漫心有些沉。因为苏璨星外挂的“进化”,有些超乎她的预料了。
在她预计里,苏璨星再次升级系统,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哪怕她“印堂发黑”,也可能有机会发现端倪。但眼下,她竟然直接再次发起攻击,且并未再通过任务,没有任何预警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