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放冷藏解冻的猪肉和牛腩肉在她平稳的刀下变成适口大小,她又切了土豆,泡好粉条等。
昨天的刀工产物大乱炖,受到了嬴政的绝佳好评,姜漫漫从这突然发现,嬴政是个古早胃,虽然也觉得炒菜好吃,但炖菜对他更有“家常”味道。
今天她便上了两道大炖菜:土豆炖牛腩,猪肉炖粉条。考虑到营养平衡,前者加了番茄,后者加了豆角,都是七叔给的,属实糊弄。
都转小火慢炖后,她环视一圈,看到地上的带泥小红薯。
这还是嬴政来的那天白天,羊婶送的。红薯的保质期不短,但最近天气一般。再放下去就不新鲜了。
姜漫漫想了想,拿起几个红薯往后院走去。
嬴政和顾景司正在试用农具的后院,原本是别墅的小花园,但由于废弃时间较长,遍地是一人高的杂草。
姜漫漫接手以后,找人除了草,平整了地面,但因为预算所限,没种花花草草,想着等有时间,慢慢种点蔬菜,供以后自己吃。
结果这一个月来,她根本不缺蔬菜瓜果。
平整过的土地,因为一些泥土里残留有草籽和根系,重又顽强地长出几丛小小的杂草花。
现在这些杂草花又遭遇了突袭。
而于后院的仓库旁,则堆着造房和砌后院墙留下的一些红砖。当初建房的工人们很实诚,没有拿走。
姜漫漫便取了几块,在原先的竹椅边搭起小炉灶。
这种临时的炉灶很简单,三块砖搭成凹字形,中间放一层铁丝网,再在铁丝网上再搭凹字形,最上用两块砖横着封住。
铁丝网下堆柴点火,铁丝网上放红薯,都不用洗,反正最后外面都是黑炭。
之前由于嬴政需要木料,姜漫漫弄来不少,经过一番制作,农具成型,残余木料也多出一些,堆着是垃圾,也不好扔,姜漫漫便想出了这种法子废物利用。
干燥的木屑刨花很好点火,又因为有风,点起来后火不用扇就烧旺了,火苗一吐一吐炙着铁网上的小红薯,不一会儿,若有似无的烤番薯香就随着烟火味散发出来。
姜漫漫看着这小炉灶,想起来小时候,她带着小伙伴去外面玩,也这样烤小红薯,最后那次被爸爸抓住,狠狠打了屁股,让她不能放野火,那几个还没熟的小红薯也被掩埋在推倒的炉灶下。
她当时觉得可惜又委屈,现在想来,她要是当街看到一个5岁小孩撅着屁股放火,也会觉得心惊肉跳。
红薯不大,很快就烤好,独特的浓香随风刺激着味蕾。
姜漫漫拿火钳拨开砖块,让风稍微吹凉后,将烤好的小黑炭似的红薯一个个夹进盆,准备给中午加餐。
最后一个红薯没能进盆,因为姜漫漫咽了口口水后,判它犯了诱惑人类罪,就地正法。
拿着盆起身,姜漫漫随意往嬴政和顾景司那边望了眼,脚步突然顿住,因为顾景司也正望着她,眼中没有欠揍的笑意,黑眸沉静。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摘掉了帽子,此刻因为汗水,碎发些许黏在额头和脸侧。戴着的口罩让他稍有些气喘,喉结微动。
姜漫漫愣了愣,便看到他身后的嬴政也已经放下三脚耧车,似乎完成了试用。
“好了吗?”她问。
“嗯,甚善。”嬴政点头,对结果很是满意,他转向顾景司,“多谢。”
“一点小忙,不足挂齿。我也学到很多。”顾景司道。
他又和嬴政说了几句话,才回转过身,朝姜漫漫这边走来。
姜漫漫看了眼时间,还没到11点,心中窃喜,因为这是可以不用留饭的时间。
她很想问他是不是结束了可以走人了,但看到他额头脖颈的微汗,白T恤上和手上的泥渍,还是换成了:
“我带你去洗手间洗洗?”
“谢谢。”顾景司礼貌道谢。
姜漫漫有些疑惑地看他一眼,觉得现在的他好像没有那么欠揍的气质了。
也就是这一眼间,她看到顾景司拉下了口罩带,勾起嘴角,露出她熟悉的微笑……
姜漫漫脸上表情瞬间消失,背过身带路。
“你似乎不喜欢看我笑。”顾景司跟在她身后,浅笑着问。
“没有的事。”姜漫漫微不可见地小翻了个白眼。
“那就好。”
姜漫漫站定,转身:“如果我说不喜欢呢?”
“不喜欢吗?”顾景司似思索了下,脸上笑容未改,“那,请你忍一忍?”
姜漫漫深吸一口气,抑制住了拿红薯盆砸人的冲动。
这样太对不起她辛苦烤好的红薯。
“就这了。”姜漫漫停在洗手间门口,并不去回头看顾景司。
“谢谢。”顾景司顿了顿,“可以去门口车上帮我拿个换洗衣服吗?”
“你自己去拿,大门在那边。”姜漫漫无语地瞥了顾景司一眼。
但她突然发现,明明嘴里说着欠揍的话,顾景司脸上的笑容却已经收起。
他的表情和刚才有些相似,很认真,看着她,缓缓开口: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他笃定的语气,让姜漫漫不禁有些慌乱,但很快控制了脸上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