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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朝霞映红了半边天,无双带着陇雀又一次踏进了赌场。两人径直走下阶梯,随着他们的脚步,地下的喧嚣声逐渐变得清晰。显然,今天的赌场比昨天更加热闹。
当两人走入场内,赌场中的氛围似乎凝固了片刻,紧接着爆发出欢呼。
有了这对财神爷,他们哪儿愁不赢钱?
昨日的那名侍从快步迎了上来,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是表情却有些僵硬。
无双心中了然。
昨日加上前日,想必赌场已经输了不少钱。
“老规矩,只许赢。”无双笑着拍了拍陇雀的肩膀,而后转身上了二楼,而陇雀径直走上了擂台。
今日的对手明显都经过精挑细选,比昨日的还要厉害了不少,却也都不是陇雀的对手,一个个的败下阵来。
观众席上,随着陇雀每次取胜,欢呼声与尖叫声汇成一片。暖色的烛光打在观众脸上,将他们因为激动而缺氧的面容映得通红。整个赌场仿佛都在沸腾。
但在这一派热烈之中,只有三楼的房间内,气氛格外森冷。青铜烛盏上,烛火摇曳,照耀出管事冰冷的面容。
他身材修长,坐在高背椅上,背挺得像是绷紧的弓弦。
侍从垂首,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禀报道:“大人,我们能用的人都已经用完了,那人实在是厉害,着实是打不过。”
一旁的管事听着,那修长的手指在茶盏的边缘上轻轻敲击,冷冷地看着前方。
“连这种小事都搞不定,他们都是做什么吃的!”他声音冰寒。
侍从的脸上现出一丝惊慌,他有些哆嗦地提议道:“大人,要不然还是和上头说说,让‘宁安’来处理此事。”
话落,管事看了他一眼,而后他突然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扔向地板。瓷片散飞,热水和茶叶四溅,热水和着茶渣溅到侍从的脸上,他痛得吸了口冷气,却动都不敢动。
“这种小事,不要轻易惊动上面,”管事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继续说,“今天玩了,找无相阁的人跟着那两个人。”
说着,他做了一个抹喉咙的姿势。
侍从见他狭长的眼中溢出杀意,紧了紧喉咙,点头称是。
又是一日满载而归,无双却有些意兴阑珊,马车上,月光透过侧脸的缝隙洒在无双那白皙的脸上。她眼眸紧闭,呼吸浅浅,仿佛睡得正安稳。
陇雀看着这张安静的睡颜,薄唇紧抿,心中却很是纠结。
她那晚说的,似乎是真的。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她真的再也没有欺辱过他。
然而他还是很怕,怕一朝梦醒,自己还在姬虞的手中任她玩弄。
正在这时,马车内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下一刻,本该熟睡的人,却缓缓睁开了眼,“怎么,孤很好看?”
陇雀被逮了个正着,下意识地垂下了头。
马车出了平康坊,夜晚的京都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两旁景色沐浴在淡淡的月光之下,显得格外安详。
马车在石子路上缓缓前行,陇雀和无双坐在车内,却谁都没有在说话。
突然,马车外传来一阵疾风呼啸的声音,而后马车摇晃了几下,急刹了下来。
车厢内,无双一个踉跄,差点儿被甩到马车外面去。
陇雀面色骤变:“别动!”他低声嘱咐一声,而后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无双轻轻撩开车窗的帘布,缝隙之中,她清楚看见,一群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陇雀面色一凛,腰间长鸣剑出鞘,旋即与黑衣人交锋起来。
剑刃相交,刺耳的摩擦声后,火花四溅。
黑衣人不是陇雀的对手,不多时,他便解决了绝大部分的刺客,唯独一人在双方打得正猛的时候,突然运功飞身逃跑。
窗帘后,传来无双的声音:“抓活的。”
陇雀闻言,没有犹豫,迅速的施展轻功,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赶而去。
黑衣人武艺平平,却是轻功上佳,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陇雀才抄近路追赶上他。然而就在他将那杀手捉住的片刻,杀手脸上浮现一丝诡异的笑意。
陇雀心中警觉,火光电石之间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他心中大骇,要往回赶时,但脚步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生生止住了步子。
月光下,碧绿的眼瞳闪过一丝挣扎。
姬虞死了,是不是一切就结束了。
然而只是片刻,他却明白过来,若是她死了,自己也难逃一劫,甚至于他阿娘也可能……
思及此,他只能急急忙忙地往回赶。
恐惧,担忧,种种情绪混杂成一团。
只求那女人别出事。
不多时,那驾马车终于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顾不得太多,拔剑从城墙上飞跃而下,然而当他看清眼前一切的时候,却生生止住了步子。
月色下,女人一身青色的纱衣,细眉凤眼,笑得放肆。她身影轻盈,仿佛踏风而行,手中的银剑饮血,路过之处,没留一个活口。
不多时,刺客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静静地躺在那里,诉说着无声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