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着方才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孤去找李明贤,想多个助力,可李明贤看不上孤,将孤打发了。”
“助力?”陇雀抓住了关键词。
无双笑着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大昭国风雨欲来,孤若想要安坐龙椅,自然得多找几个助力。”
这一瞬,她眼中野心暴露无遗,看的陇雀一愣。
“殿下,要继承大统?”陇雀问,声音里却有些迟疑。
“嗯,”无双点头,而后却忽然靠近陇雀,问他,“孤会遇到许多麻烦,你能留下来帮孤吗?”
她看着他,那双棕色的眼瞳直视着他,里头,似乎是盛了些期许。
陇雀没回答,却道:“殿下得先回答臣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日殿下原本打算杀了我,为何改了主意?”
“你长得,很像一位故人。”无双十分坦诚。
“故人?”
“嗯”无双点头,“确切地来说,应该叫,孽缘。”
说着,她看了看这张总是让她心软,又阴魂不散的脸,叹了口气。
听了她的话,陇雀垂下眼,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半响,他点了点头。
答应得干脆,无双倒是有些不可置信。
她为了收买他,特地请了个杀手锏回来,可这还没用上,他竟然就答应了。
“你倒是爽快。”她笑。
他垂眼道:“殿下救臣于水火之中,臣理应报还。但是殿下得答应臣一件事。”
“何事?”
“若是事成,殿下得放臣和臣的母亲离开。”
无双垂眸略微思考了一瞬,爽快道:“一言为定。”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
“殿下,陇雀大人,燕二郎来了,说得知陇雀大人受伤,特来探望。”
无双挑眉,看向陇雀。
原著里,燕归与他似乎并无瓜葛。
陇雀有些无辜的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让他进来。”无双吩咐道。
不多时,房门开启,门后微微月光的映照下,露出燕归面孔温柔。
他踏进屋内,先是躬身朝着无双一礼,道:“奴见过殿下。”
而后才转向一旁的陇雀,笑道:“奴听闻陇侍卫受了重伤,特来探望。”
他穿了一身月白长袍,袖边银线流转,花纹简洁,发髻也只用一只十分简单的玉笄固定,整个人更显风流,月下公子,如琢如磨。
陇雀挑了挑眉,道:“多谢燕公子,这么晚还来,我已没什么大碍了。”
他语气不算热络,燕归也不放在心上,笑道:“陇侍卫言重了,还是受了伤,还是要好好将养的好。”
无双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倒觉得有两分意思。可是转眼,燕归就把话茬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看了一眼无双,有些关切地问道:“奴看殿下脸色不太好,可是最近担忧陇侍卫,睡得不甚安稳?”
无双摸了摸自己的脸,问:“脸色不太好?孤有吗?”
“奴前些日子才配了一味安息香,配上按摩,对入睡有奇效,殿下若是不嫌弃,不妨今夜来归燕园让奴帮您解解乏。”
“安息香?”无双的眼角微挑,望向燕归的双眼,看清了他隐藏在眼底的焦急和焦躁。
青宫加强了警戒,燕归迟迟无法拿到出府令牌,只怕是急了。
她唇角挂起一丝隐秘的微笑,却没打算如他的意,从软榻上起身,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倒是不必了,天也不早了。孤想休息了,燕二郎也快回去吧。”
“殿下……”燕归附身欲言又止,无双却根本不接茬,往门外走去。
然而刚走到门边上,她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细致的木盒,递给了陇雀,又道:“这是孤今早才从陛下那里讨来的恩典。”
陇雀结果盒子,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出了门,裙摆随着步伐在灯火中摇曳,渐行渐远。
燕归皱起眉头,看了看离开的无双,朝着陇雀点头示意,旋即也转身离开。
房间恢复了静谧,只有陇雀单人独坐。他打开手中那只木盒,却在见到盒中东西的时候,心跳停了一瞬。
盒内是一纸放良书。
陇雀的眼睛紧盯着那纸张,他仿佛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将那张纸翻来覆去的看,手指颤抖地翻阅,确认无误后,他紧紧地将那纸放良书握在了手心里。
他抬头看向无双离去的方向,那双绿瞳泛起一层淡淡的红。
第54章
隆冬的寒风横扫过大昭都城,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落在屋顶瓦片,给整个都城蒙上了一层素净的白色。
今日是突厥使团入京的日子, 城内人头攒动,三三两两地站在街道两侧,想要看个热闹。
一大清早,无双就被阿梅唤了起来, 梳妆打扮,而后带着礼部的官员在城门处迎接。
随着使团渐渐接近城门, 无双一袭明黄格外显眼。
使团领头的三个男子坐在马上,互相对视了一眼。
三人分别是汗国三个王族的代表, 最左边那个身材魁梧, 面容矍铄一袭深蓝色的长袍, 腰带上的宝石多而繁复, 十分引人注目, 是三人中地位最高的鲜卑图兰;中间那个比之鲜卑图兰身材要更加修长一些,浓眉鹰钩鼻,浑身气势像是草原上的孤狼, 名叫阿波阿尔坦。而最后一个, 身形中等, 面容似乎是综合了大昭和突厥两国的血统,五官立体, 但是面部却很柔和,唇边似乎永远都挂着两分若有似无的笑意,便是耶律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