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伸手,将他的脸抬起来,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似是怜爱地为他拭去眼角的泪珠,笑道:“怎么还哭上了。”
陇雀声音哽咽而沙哑,攥着她的裙摆,却只知道重复:“臣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求您别不要我……”
“你真的知错了?”无双挑了挑眉,轻声问他。
陇雀的急促的点头:“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会瞒着您了。”
说着,泛红的眼圈,眼角似乎又要滴下泪来。
“真拿你没办法。”她轻笑一声,“起来吧”
陇雀慢慢地抬起头,眼中透露出对无双的依赖。他艰难地起身,目光却像是奶狗似的黏在无双身上。
无双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脸颊,目光中似乎藏有一丝狡黠:“孤喜欢诚实的人,特别是对孤诚实的人。但你让孤很失望。”
陇雀皱了皱眉:“若是能让殿下消气,臣任凭殿下责罚。”
无双笑了笑:“真的?”
“真的。”
“那你告诉孤,从前,姬虞是如何罚你的?”
陇雀深吸了一口气,面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似乎想起了令他不堪回首的往事。他轻轻地放下眼帘,试图掩盖心中的情绪,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鞭刑,在寝宫的密室。她有各式各样的鞭子,会在我身上一一试过。”
他似乎沉浸在那恐怖的回忆中,双手微微攥紧:“有时候,她喝了酒,就会将我忘在里面,一关就是几个日夜,不见光亮,不得滴水滴米。”
“听起来不错。”无双笑道,“孤也这般罚你,可好?”
陇雀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到了,他的瞳孔瞬间放大,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可是片刻之后还是道:“若是能让殿下消气,臣愿意接受任何责罚。”
他低垂着头,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
他犯了错,理当受罚,不是吗?
耳边忽然传来两声轻笑,“吓成这个样子,还敢说愿意。”
“臣犯了错惹殿下生气,理应受罚。”他声音沙哑道。
想起自己可能会失去的,密室里的刑罚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可怕。
只要他乖乖受了罚,她消了气,便不会赶他走了。
无双看着陇雀轻颤的模样,用手指轻轻托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眼中的决绝与害怕,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
不多时,马车在青宫停下,陇雀随着无双进入寝殿,满脑子想的都是密室的责罚,心跳加速,每一步都是煎熬。他沙哑着声音道。
寝殿里,泛着浅淡的果香,陇雀脚踩在柔软的毛毡地摊上,却腿软得站不稳。
他咽了口唾沫,沙哑道:“密室的钥匙,在八宝阁最上面。”
无双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随即转身走向八宝阁。手指轻轻地寻找,很快,她找到了那把钥匙。随着钥匙插入,一个隐蔽的门缝出现,屏风之后,密室的门缓缓开启。
陇雀的呼吸更加急促,他看着那半开的门,眼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起。曾经的诸多回忆走马灯似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无双踏步进去,伸手点燃了密室的火把。
“进来吧。”她声音微沉。
陇雀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来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地方——
密室里,一股冷风伴随着血腥味扑面而来。烛火下,铁链晃动的阴影与那斑斑血迹相互映照,一旁的桌子上,一排排的鞭子和刑具整齐地放在一旁,比大理寺的拷问室刑具还要齐全。
陇雀在进入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开始心跳加粗,手心出汗,此时更是脸白如纸,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快逃离这个地方,但他脑子里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留下来,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所以,他没动,像是木头似的站在原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惩罚。
无双从容地转过头,她的目光在陇雀身上扫过,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见陇雀这模样,她缓缓走到刑具之处,从中选择了一把锋利的剑。
火光之下,剑刃折射出锋利的光芒。
“咚!”无双轻轻地用剑尖敲击桌面,清脆的声响在静寂的密室里回荡,仿佛敲在了陇雀的心上。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身子猛然一抖,脚步不稳,差点站立不住。
眼里的恐惧,仿佛深入骨髓。
无双凝望着他,眸中流露出些许惊异。似乎是没想到他竟然对这地方害怕到了这种程度。
“你过来。”无双朝他招了招手。
陇雀迷茫而麻木地看向她,而后像是个木头人似的机械而乖顺地走到了她面前。
“拿着,”无双却将剑塞到了他手里。
陇雀颤抖地伸出双手,试图握住那把剑。然而恐惧如同一条锁链束缚着他的手腕,让他握不住剑。他抬头,脸上浮现出些许疑惑,声音断断续续地说:“殿下,应该…将臣绑在刑架上…”
无双轻轻摇了摇头,她覆盖住他的手,还不待陇雀反应,猛地用剑劈向桌子——手起剑落,硬木如同薄纸般被劈成两半,剑锋之力把木屑洒向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