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待陇雀反应,这具身体的主人却已经走了上去,迎面传来一股熟悉的幽香,和着淡淡血味,在陇雀鼻尖爆绽开来。他抬头,只见眼前的女子和他的殿下外貌并无半分相似之处,但是他却无比确定,这个人,就是她。
陇雀张了张嘴,刚想问问她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下一刻,女子却踮着脚尖,凑了上来。他只觉一个温和柔软的东西贴在了自己脖颈处。女子动作如此突然,陇雀来不及反应,下一刻,他只觉自己脖颈一疼,那女子竟然附在他身旁,吸起血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走,可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却丝毫不肯一动半步,他似乎一点也不害怕,相反,这对于他而言是一种诱惑。
幽香扑面而来,像是有魔力似的,使他几乎陷入半醉的状态。他反手抱住了那女子,微微俯身,好让她喝得更加尽兴。
脖颈处的伤口起初疼得尖锐,而后,那疼痛慢慢减缓,一股微微的麻痒却泛了上来,那种若有似无的痒十分微妙,却不知为何,勾得他心肝儿发颤。
他,亦或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浅浅的哼唧声,似乎是在忍耐,又像是在享受。陇雀呼吸一窒,却觉得心跳越来越快,女子身上特有的幽香似乎要将他腻毙,可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却在这危险的漩涡中越陷越深。
许是被吸了太多的血,他有些晕乎,那双手却仍旧紧紧地抱着怀中女子,不肯放手。迷迷茫茫之中,他听见这具身体颤抖着声音,不住呢喃着两个字,“王姬”。
梦,戛然而止。
阳光透过帘子的缝隙洒落,打在陇雀的脸上。梦境中的那种凉意与痒痛,就像刚才还在拥抱在怀的温热身体,此刻却消失了。可是他的心跳还保持着梦境中的速率,慌张且急促。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脖颈,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双温热的双唇触碰。
不知为何,那具身体中那种古怪的感觉像是被他带出了梦外,久久未散,那种微醺的,诡异的满足感和快感交织,如同一股暗火,烧得他脸微微发热,泛红的模样像是刚被阳光炙烤过似的。
他坐起身子来,摸了摸有些汗津津的头,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他起身,却觉得脚下有些虚浮,仿佛周身的力气都被那场梦抽走了,他走到窗下,打开紧闭的木窗,屋外微凉的空气迅速涌进房间,吹拂过他发红的脸,这才将他周身的暗火冲淡了些。
洗漱之后,他走出鹤鸣轩,脚步有些急切地来到了无双的寝殿。
他想见到她,很想很想。
寝殿之中,阿梅正在整理无双平日佩戴的头饰,见到陇雀,她起身道:“陇侍卫,殿下不在。”
“不在?”陇雀皱了皱眉,“殿下出府了?”
“不是。”阿梅摇摇头,神情却不知为何,略显尴尬,“殿下昨夜宿在归燕园,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听见“归燕园”三个字,陇雀的心忽然一沉。他紧了紧喉咙,神色却依然淡定。他问到:“殿下现在,还在归燕园?”
“是,”阿梅点头,“估摸着正在用早膳呢。”
“我知道了,多谢。”话落,陇雀迅速转身,朝着归燕园的方向走去。
望着他离开步履匆匆,阿梅摇了摇头,眼里露出一丝八卦的意味。
也不知她家殿下得了什么迷魂汤,这陇大人之前被磋磨成那样儿,做梦都恨不得能咬死她,这才不过几个月功夫,就殷勤成这样子。
还有归燕园那位也是,从前虽然温柔恭顺,可对殿下也不甚上心,这几个月倒好,为了争宠,连宫里娘娘那些装病撒娇的法子都用上了。
陇雀出了寝宫,直奔归燕园,正房外,却被宁乡拦了下来。
陇雀皱起了眉头,绿瞳冷冽,周身气势瞬间沉了下来,仿佛一柄未出鞘的利剑。
宁乡微微低头,感受到陇雀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却寸步不让。他躬身,语气恭敬但不失坚决:“陇侍卫,燕二郎正在服侍皇太女用早膳。”
宁乡身材瘦小,不算高大,房门前,就像是门神一般,不许陇雀再进分毫。
陇雀眯了眯眼,正要开口催促宁乡让路,却听见屋里传来燕归温润如玉的声音,瞬间截断了陇雀的话。
男人声音温润如清泉悦耳:“这是奴让小厨房做的螃蟹小饺儿,您尝尝。”
不多时,那熟悉的女声,少了两分素日里的凌冽,很是温和:“不错,螃蟹鲜美,就是早膳吃太腻了些。你受了风寒,这几日让厨房做些清淡易克化的。”
这话温柔而体贴,听得陇雀身形一下子定在了原地。
他回想了一下燕归的模样,倒是能担得上一句“清贵无双”。
原来,她喜欢这样的房中人。
原来,她对自己的房中人这般体贴。
陇雀的目光落在双扇门上,微微有些出神。
微风轻轻吹动着树叶,伴随着风声,无双的声音清晰地从屋内传出:“阿然,库房里的那两株阿爷赏赐的灵芝,是过年时的礼物,现在正好拿来给燕二郎调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