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心急如焚,不知所措之时,纱幔之外,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一阵浓烈的龙涎香传来,下一刻,那绿纱幔被人从外掀开,露出了一张儒雅精致的面庞。一双琉璃色的瞳低头看着她,唇角掀起一丝隐约的冰冷的笑意。
“看起来,爱妃精神还不错。”男人道。
他头上的金冠在烛火下熠熠生辉,白玉似的面庞上,眉眼如画。
无双第一时间便认出,此人便是赵珩。
原本她只需杀了赵珩,任务便结束了,可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无双攥着手边的链条,在赵珩注视下,额头泛起一阵细密的冷汗。
009果然传送错了时间点。
按照剧情发展,她如今被锁在翠微宫内,而赵珩便是来折磨她的。
想起原著里白墨娘的惨状,无双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那如江南水乡一般轻柔的面庞失了血似的惨白,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覆盖在那如玉的额头上。
赵珩目光犀利地暼她一眼:“爱妃,可是害怕了?”
废话。
无双的心怦怦直跳,只觉这刀悬在脑袋上的滋味真不好受。可是现下,她毫无办法。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体验到一种无力感。她虽也算是见过些风浪,但从未有一刻像是现在这样,陷入彻底的被动之中,这不免让她觉得有些恐慌。
她仰起脸,强迫自己直视着赵珩的眼眸。
赵珩眼色一深,他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那带着薄茧的指尖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
赵珩身上的龙涎香随着他的动作弥散看来,那股浓郁的几乎有些刺鼻的香味让无双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然而,这细微的反应却引起了赵珩的不悦。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眉心,微微施力,便将她眉心皱褶逐个拨平。指甲在她滑腻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红印。他盯着那道红痕,似乎又有些气恼,便不断轻轻抚摸,试图让它消失。
他的手指不断在无双的眉间抚弄,无双心下明了,这赵珩与原著所说一样,只怕还真是个神经病。
对付神经病,自有对付神经病的办法。
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所以,无双决定采取另外的策略。她稳住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显得柔和。
说到底,赵珩如此折磨白墨娘,无非是因为憎恶白墨娘爱宸王多过爱他。
于是,她开口温柔道:“官家对妾身的好,妾身一直都明白……”
说着,她微微抬起手,轻轻地抚上了赵珩的手背,如泉水般清澈的眼眸之中载满柔情地看着他:“官家今日心情似乎不太好,何不让妾身为您弹奏一曲?官家听罢了曲子,无论想要如何惩罚妾身,妾身都愿意受着。”
话音刚落,赵珩的眼睛微微一凝,随即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他缓缓抽回了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听完这首曲,爱妃便心甘情愿由我处置?”
无双微微点头。
听完这首曲,她便亲手送他上西天。
心中杀意正盛,她脸上却仍旧保持着一种极为温柔的模样。赵珩垂眼看着她,袖袍下的手却越攥越紧。无人看见处,指甲刺破掌心,一串血水落下,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地毯之中。
他轻笑道:“那就让爱妃为我弹奏一曲。”
第93章
窗外夜色已深, 翠微宫内,四角宫灯不甚明亮,赵珩的脸在这宫灯的映照下, 忽明忽灭,让人看不出喜怒来。他慢慢地俯过身来,从袍袖里掏出一把精巧的钥匙,缓缓地为无双解开了脚上的锁链。
烛火之下, 被锁紧的脚踝蹭破了皮,显得异常红肿, 如同被剥皮后的果实。赵珩微微蹙眉,温热的指尖在她的伤口上轻轻拂过。
无双下意识地瑟缩一下, 却见他召来屋外的宫女, 低声吩咐了两句。紧接着, 两名侍女端着木盘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手执琵琶, 另一人则呈上一个玉制的小瓶。
赵珩揭开瓶盖,一股草药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和他身上的龙涎香和在一起, 形成一种古怪的气味。
他伸手握住无双的脚踝, 另一只手将玉瓶中的白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了伤处。无双感到一阵刺痛, 挣扎着想要抽回脚,却被他的力道稳稳固定。
“别动, ”他声音低沉道,“这是金疮药。”
说着,他伸手将那药粉在她脚踝上涂抹开。温热的指尖混着药粉微微的凉意在她脚踝处形成一种奇妙的触感, 无双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身下的衾被,她看着赵珩, 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他这是在干什么?
金疮药的气味在空中弥散。烛火下,赵珩给她涂药的模样十分认真,男人小心翼翼地捧着那脚踝,像是在捧着什么贵重之物。
他一言不发地给她上药,直到手腕和脚腕上的擦伤都包扎好之后,这才松手,放她下床。
另一名侍女走上前来,微微弯腰,将琵琶恭敬地呈上给无双。
无双抱着琴,寻了沉木圆桌旁的一把红木椅坐下。赵珩见她坐下,也没走远,随之在她对面的位置入座。侍女在他面前的酒杯中倒入了琥珀色的酒,然后等待了片刻,直到赵珩轻轻挥手,她才知趣地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