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仿佛就在眼前。
女人的手指快要勾到时,一股重力毫无征兆地压在她的手上。
手掌立即被压成诡异的角度。
碰不到门框,眼前的光被个身影挡着。
最后的希望磨灭,眼里的光渐渐黯淡,直至熄灭。
依靠在门框边上的周思莹失力地瘫坐在地上。
手中的力量松懈,随之手里的锤子也落下。
她为自己刚刚的迟疑而感到后怕和羞愧。
明明她刚刚可以把锤子丢过去,避免女人破坏幼崽房间的门。
可是那一瞬间,她迟疑了。
内心的声音问她,如果不小心把人砸死了怎么办?
明明为了活下去,她也会选择对女人动手。
但在事情没有危及到自己的时候,她却动摇害怕了。
还好……
赶上了。
透过皱巴巴的牛皮纸袋,纸袋下的眼睛如墨,看向周思莹的时候,不带着一丝情绪。
垂眸看着自己脚下毫无声息的女人,纸袋下的眉头蹙起,嫌恶地踢开对方。
楼下的动静太大,他装作不知道都难。
尤其是当听到有人喊幼崽的名字时,顾不得会不会有禁制这一回事,直接冲了下来。
任何想要伤害林优优的人,他都不会原谅!
“程琤哥哥?”
幼崽被声响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灯光下。
迷蒙的眼看清楚站在门前的“人”时,不等对方回应,像个小炮仗一样冲了过去,直接伸手抱住了对方。
“优优!”
看到林优优抱着已经变成怪物的程琤,周思莹害怕对方会伤害幼崽,情急之下喊了对方的名字。
闻到美味的怪物蠢蠢欲动,嘴里的食物还没咀嚼完,正准备冲上的时候,被眼前的程琤一声嘶吼,悄悄地往后退。
这个同类……看上去好凶的样子……
被幼崽抱着的程琤动也不敢动,害怕自己会不小心伤害对方。
林优优环着他的腰间,少年曾经挺拔的背如今佝偻着,突出的脊骨像是往外生长的刺,将衣服撑起一小块一小块的凸起,尤为难看。
他不自觉地将自己的手臂往前缩,避免被幼崽看到自己身上诡异的花纹。
幼崽讨厌走廊上的味道。
她并没有注意到走廊上的惨状,满腹心思全在程琤的身上。
林优优将头埋在少年的背上,闻到熟悉的味道才安心:“程琤哥哥,你是想优优了吗?”
少年僵硬地点点头,趁着幼崽没注意的时候,脚下的小动作将女人的尸体有多远就踢多远。
听到声响,林优优正准备看时。
察觉到她动作的程琤连忙转头,冰凉的掌心贴在幼崽的脸上,宽厚的手掌遮挡住她大半张脸,将她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林优优歪头想要探出视线,却是无用功。
不解地眨眼,幼崽纤长的睫毛似细软刷轻轻地扫着程琤的掌心。
“别、看。”
少年用喑哑的嗓音生涩道,一字一顿,努力将字咬清楚。
外面恐怖又肮脏。
你别看。
他不想这些东西,污了幼崽的眼睛。
林优优仰着头,两只小手温暖又软软地搭在程琤的手腕上,带着刚睡醒的鼻音问道:“那我想看看程琤哥哥可以吗?”
少年迟疑,沙哑道:“不、好、看。”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恐怖。
万一让幼崽看到,她觉得害怕怎么办?
幼崽蹙起眉头时,眉宇间鼓成一个小山丘,她疑惑道:“程琤哥哥明明很好看!”
“难道是换了个袋子戴在头上吗?”
不理解的幼崽,天真地以为对方只是换了个不好看的袋子套在头上。
“不、是。”
不知道该怎么跟林优优接受程琤最后放弃挣扎,忐忑地放下自己的手,不安地将自己展露在幼崽面前。
皱巴巴的纸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里面黑色的花纹若隐若现。
少年的手臂干瘦如柴,手背上的骨节都突出来,血管跟黑色花纹交织在一起,有说不出的诡异恶心感。
林优优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他,眼里一片澄澈:
“程琤哥哥还是很好看啊。”
“程琤哥哥是优优觉得,除妈妈之外最好看的人了。”
幼崽奶声奶气道:“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哥哥!”
“你、不、怕、我?”
虽然不自信,可听到幼崽这么说,少年的心里还是雀跃的。
林优优冲他傻笑:“优优才不怕,优优最喜欢程琤哥哥了!”
【呜呜呜呜是谁的眼睛尿尿了我不说。】
【自卑阴郁少年撞上积极乐观小太阳,没有程琤哥哥的幼崽在安全区会难过死的吧!】
【主神,要不要看看你干的什么事啊!】
一开始还担心程琤会发狂的周思莹,看到两人的互动,确认对方不会伤害林优优后,别过头不敢去看。
她怕再看下去,自己只会更加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