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看到里面泛着涟漪的水镜,低头不经意地瞥见自己,忍不住多看两眼。
总感觉里面倒映自己的模样,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但很快,皮艇被抛起,整个人随着一起身子往天上冲,通关者们不得已将这丁点奇怪的情绪抛之脑后。
被抛高的身体随着皮艇往下坠,有人察觉到自己的脚被扯了一下。
当机立断,对方往前踹了一脚,想要脱离这种被抓住的感觉。
大家的手都正抓着扶手,在忙着稳住自己的身体,谁会那么无聊的恶作剧呢?
更何况,皮艇这么点大,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发现。
两边是陡峭的山。
皮艇撞到了两峡坚实的岩壁,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就像是喝醉酒的大汉。
众人被皮艇强大的惯性甩着,扶着把手的手被勒出了红印子,甚至已经被甩开了一只手,却还是咬着牙,死死地用一只手抓着坚持。
被甩开的那只手,指腹扒在皮艇边上,弯曲的骨节都在用力。
好不容易艰难地扒上,两只手再度握上扶手时。背对着所有人的通关者发现,又有人扯自己的脚踝。
他一边后踢一边回看,怒骂道:“无端端抓我干什么?”
对面的人觉得很冤枉,自己无缘无故被踹了一脚。
好不容易在浮沉的皮艇上重新抓回把手,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自己就被狠狠地踹了一脚,差点飞出去,脱离皮艇的范围内。
“你有病吧?”被踢的人不高兴了:“又不是我拽的你,你踢我干什么?”
已经没有人顾得上去计较。
翻涌起的河浪也比人们想象中还要汹涌。
白色的小浪花将皮艇捧上去后摔下,在它大旋转被左右撞击时,又狠狠地扑向人群。
将所有人都淋成个落汤鸡。
浑身都被水浸湿了,通关者只感觉到自己身上湿淋淋的,湿透的衣服挂在身上紧紧地包裹着,总给人一种若有若无的下沉感。
还让人觉得很窒息。
趴在皮艇上,头探了出去。
通关者忍不住错愕了。
明明感觉是急湍在推动着皮艇往前,但眼前的水面如同镜子一般,竟将他的模样给照了出来。
不对,很不对劲。
这不是他。
但的确是他的模样!
正要把头缩回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抖动的皮艇几乎要翻过去,通关者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浪花拍得措手不及。
有人还被甩飞出去,掉进了河里。
哗啦啦的。
只听得到水流声,以及有人小小的惊呼。
很快,水面伸出了一只手扒在皮艇上,刚刚被甩掉河里的人在呼救。
有人想要去救他,但旁边的通关者摁住了对方想要救人的手。
每个人都抓着扶手,怎么会突然就被甩飞出去呢?
更何况,刚刚都没有动静。
谁知道,再救上来的,是什么东西?
皮艇上不只是有通关者,还有“游客”。
见自己要救人的举动被人制止了,河里被皮艇“推”着走的人还在大声呼救着,“游客”一下子沉了脸色:
“那可是一条人命!如果真的出事了,你负担得起吗?”
在两人推搡之间,河里的人已经被救了起来。
对方刚从水里出来,头发湿哒哒地搭耸着,黏在自己的皮肤上。
可能是因为被突如其来的落水吓到了,他的面色发白,微肿的脸颊就像是发面馒头般。
肿胀的眼堪堪抬起,被救起的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病恹恹地道了句谢,然后又重新躺回自己的位置上,抓紧扶手,保持皮艇的平衡。
他整个人都贴在皮艇上,下半身浸在水里,眼睛微微眯起,看起来很是满足。
落水男人的异样引起了个别通关者的注意。
尤其是刚才那个制止“救人”的通关者。
从对方上岸的那一刻,视线就没有转移过。
她看到了。
对方探出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想要往回缩时,皮艇刚好被抛弃撞到旁边的山壁上。
撞击使她偏移了视线,有一瞬间的视角盲区。
她还没有来得及看清,那个原本紧紧抓着扶手的男人,就栽到水里去了。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
就连落水的人,好似也没有反应过来。
耳边只有哗啦啦的水流声,落水的人是过了半分钟,才进行的呼救。
连卿觉得事有蹊跷,才制止救人的动作。
现在还飘在河上,一长段的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止,谁知道会救上来个什么东西。
人被救上来了。
可除了看着皮肤白了些,身体肿了些,就没有别的异样了。
三十秒的时间,够吗?
连卿沉思。
此时的皮艇上又有人抱怨:“不要老碰我的脚可以吗?”
“地方就这么点大,讲得好像自己是香馍馍似的,谁稀得碰你。”
“分明蹭了我脚踝!”说这话的人涨红着脸,眼睛扫射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