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对周思莹一个普通人来说,难度有些大。
即使自己有意识锻炼过,她也没有把握从二楼的窗台,没有任何助力爬上屋顶。
她扶着窗框,站在窗边正犯着难,一只手突然伸了下来。
是程琤的。
少年另只手扶着屋檐边,整个身子往下俯。
他那沉稳俊秀的脸,因为这一动作,莫名地带着胆大少年的活气。
不再像个小老头般。
即使对方很好看,周思莹此刻也没有过多的心思关注。
她抓住对方的手,自己在借力往上蹬的同时,少年也在使劲,将她往上拉。
来自手臂上强大的拉力,周思莹怀疑,哪怕自己不用任何的力气,对方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她拉上去。
给足了安全感。
她只是一个愣神,程琤就不费吹灰之力将少女完全拉到了房顶。
屋梁上的一个个茧似乎都被打开过。
等周思莹上来之后,程琤率先挡在了对方的前边,自行地往前走。
因为身上有铁牌的缘故,两人的动作也相较于之前大胆了许多。
完全不担心万一发出了声音,引起这些怪物的注意怎么办。
这回程琤再打开茧,就没有废多大的力气了。
一个个巨大的茧被推开,周思莹看清里面的情况差点没有吐出来。
里面有些怪物并没有完全出来,它们依附在的一个拥有人形的身体上,将对方包裹得严严实实。
像是蚕吐出的丝,一圈又一圈的,直至将自己完全包裹着。
攀附对方身体上的皮囊与肉,血管像是一条条小虫子般,疯狂地涌动着,像是获得了什么生命力般。
见有人在打扰,从对方身上冒起的头,一声又一声,也不知道想要眼前的人们究竟听到什么。
周思莹皱着眉头,与她心中所想的不一般,她脚下的动作不自觉地开始行动。
一点一点地靠近,脚下的步伐直径地往茧走去。
心里涌起了,自己想要往茧钻去的想法。
它们好可怜,世世代代都在为这小镇,为了整个家在付出。
好不容易延续了整个家族的荣光,却被困在这里,永远都要留在这个茧里。
沉默间,少女浮起了阵阵悲哀。
真的要看它们这么痛苦吗?
辛辛苦苦将我们养大,现在这种时刻,不就是需要人反哺的时候吗?
少女布满伤痕,如青葱般的手指往前伸出,眼见就要与怪物短短的几根指头相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将其往后拉。
“别看,别听。”
她撞上了少年的胸膛。
少年略带温度的手捂着她的耳朵,近距离的接触,她很快就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淡淡松香。
沉稳得如身后人一般的可靠。
周思莹一怔,很快混乱的大脑恢复了清明。
她刚刚脑子不会是秀逗了吧,竟然会心疼这些怪物,甚至还想用自己喂养它们。
不,又或者不是她的想法。
手伸进口袋里,她捏着在自己口袋中的铁牌。
是这个铁牌搞的鬼。
虽然的确能够方便在周围打探消息,也能够保护她不受怪物们的攻击,但却是实实在在地影响她的思绪了。
已经第三天,即将第四天了。
这样接下去用着,她说不定会比那些一开始就顺从镇民的通关者们,还要更快地被驯服,永远地留在这里。
沉默间,身后的少年以为她是后怕,怔得说不出话来。
他握着对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的身后扯:“我来。”
在周思莹还没有注意的时候,握着她手腕的手向下,微凉的指腹摸上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兑换出来的匕首。
有可能是一瞬间碰到危险时的本能。
程琤轻而易举地从她手中夺过了匕首,他走在前面。
在黑暗中的茧边,他手中的刀快速又利索地割下一小块对方的皮肉,露出了里面被包裹着的人。
怪物仰头吃痛地叫着,引来了更多怪物的注意。
趁这些怪物还没有完全聚集在一起,程琤掀起一个小边,用力地往后扯,直至完全看到里面人的面貌。
是这家人之一。
所有的怪物已经蜂拥而至了,程琤只是一个不小心松手,方才被拉开的皮肉又迅速地黏了回去,仿佛拥有着自己的意识。
“跑!”
当机立断,少年立刻根据情况做出了判断,冲着身后的周思莹喊道。
在屋檐边,周思莹顿住了。
如果自己直接就跳下去,很容易摔个骨折。
但是身后的怪物已经到身后了。
她只要抓住屋檐的边沿,应该可以暂时躲避这些怪物的攻击。
可还没等周思莹计算好角度等等方面,身后的程琤直接揽着她的腰间,一跃而下。
她的惊呼声堵在喉咙间,少年的手已经抓着屋檐,整个人都往房间里荡去。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安全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