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修然冷眼看着,手下的动作没有因为是自己的尸体而有丝毫的手软。
一种报复的快感从心里油然而生。
一次次的刀刃渗入的尸体中,里面早就流不出什么新鲜的血液。
黑暗中看不出的是什么液体,但流出时恶臭的味道就足以让人退避。
他的动作显然激起怪物的愤怒,它们的语气不再是初见岑修然时的兴奋,痛苦之中混杂着愤怒,不断地让他停下来。
这让他不禁想起初遇时,听到他们之所以会来到副本中,是想要复活唯一的儿子时,当时他的心里还是会有触动。
直到他们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埋怨他当初为什么用这么极端的方法离开。
明显不满的语气,让岑修然深刻地领悟到,有些人永远都不会好的。
他宁愿自己毁掉这一具尸体,也不想让尸体待在这样的怪物身边。
无论是他们,还是它们。
都是意识畸形的变、态产物。
狠狠的一刀,当尸体中的液体渗出来时,原本还有人形的尸体快速干瘪,也失去了原本俊美的模样,看起来诡异又恐怖。
这是它们好不容易修复好的!
不可以,不可以!!!
倒在地上的庞然大物,伸出了手不断地往前爬,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慢慢脱离掌控的这具身体。
在扭曲蠕动的手臂想要尸体的时候,岑修然抓住了它的手。
熟悉的触感让怪物愤怒之中,又多了几分的复杂的高兴。
是活着的然然握着它的手。
是活的。
可这样的兴奋只是一瞬,很快面前的拉力,让它意识到对方想要做什么。
他想分开它们。
男人扭着它想要逃离的手臂,不给任何反抗的力气,开始向后拉。
只要自己跟着往前就好了。
正想着,怪物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弹不得。
在它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岑修然破坏尸体的这件事情上,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绑住。
少年拉着绳子的另一端,站在不远处冲它们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开始往另一边拉。
另一只空着的手想要挣脱这样的束缚。
正扬起时,突然出现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它的胳膊。
“不可以哦。”赵青槐微笑道:“总是黏在别人的身上,可不是一个好行为。”
三人不断地用劲,开始分别往三个地方拉扯。
原本紧紧黏着的地方出现缝隙,粘液滴滴哒哒地落在地面上,逐渐露出了被包裹在其中镇长的皮肤。
注意到抓着的手臂想要缠在身上,赵青槐学着岑修然的模样,将对方的手臂转着一圈,避免自己被依附上。
这岑家夫妻缠得有够紧的,也十分难缠。
他们都已经这样用力了,对方还死扒着镇长不肯松开。
还是因为不够生气吗?
想到程琤之前的分析,赵青槐起了个坏心思。
“你们这个父母的,当得也有够失败的,自己的儿子连死都不想孝敬你们两个,甚至连尸体都不想给你们留个念想。”
“你们之所以一直都缠着岑修然,无非就是你们不想承认自己那失败的教育。也正因为如此,你们才会用同样的做法,把小镇变成这个样子。”
“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是想要虚假的外表去遮掩底子下的丑陋。”
“岑修然如此,他的尸体如此,就连这个小镇也是这样。”
“你们在努力掩盖着自己彻彻底底是个失败者的事实。”
一句句中,其中“失败”的字眼尤为突出。
每当赵青槐重复一遍,怪物的抽动就越发的厉害。
“不是的……不是的……”
它们不愿承认,甚至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当它们越是挣扎,被拉开的距离就越大,露出镇长原本的面目就更多。
迫切地想要挣扎的样子格外丑陋,却只能被迫自己即将被拉扯开的命运。
它们挣扎着,尖叫着,声响刺耳到让人不悦。
眼见很快就要成功了。
突然两只手抓住了岑家夫妻,另一个不属于它们的声音响起:“不能走。”
“它们不能走。”
是镇长:“它们是属于这个小镇,属于我的。”
镇长,亦或者该称呼对方为小镇意识。
它甘愿让这夫妻俩依附,供奉它们,将它们视若神明供奉着,为的就是能够让整个小镇越来越繁荣。
然而,现在有人想要将它们夺走。
镇长的脸上沾着黏液,在黑暗中很难看清对方的样子和神情。
但很明显能够感觉到对方怨恨的视线。
比遇到岑家夫妻时还要强烈的压迫感,让人近乎喘不过气来。
它明显感觉到眼前的这两个人,想要把夫妻俩带走。
这帮外来者实在是可恶。
它不允许,也绝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