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轮回了。
因为她推的那一次,原本应该带着她到校长办公室的男老师死了。
对方是想要她杀了所有的人吗?
“反正他们也是罪有应得的,优优你就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梦魇担心林优优会出现什么心理问题,开始贴心地絮絮叨叨,安慰起对方来。
“而且在副本里,你已经长大了,我们总有不在你身边帮助你的一天,总该自己去面对啦。”
“你杀的都是该死的,他们一个犯罪,一个推波助澜,那些视而不见的也未必是什么好人。”
林优优坐在楼梯上,显然还没有回神。
她这次没有急着推男人,反而是趁对方不注意时用绳子绑住了他,拿东西堵住了对方的嘴。
“可是,我之前也没能救下她。”林优优道。
梦魇哑然,想了半天才回道:“但你那是因为无能为力,要不是因为碰不到,我知道你很努力了。”
“但我还是没有救下她。”林优优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我也没救下跟我同班的那个通关者。”
“有些人可能因为自己弱小,明知不可为而不为,选择明哲保身。或许会成为推动这一切发生的刽子手。”
“但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吗?”
“可偏偏他们就像是这个男老师的一推,无声的沉默,也像是一只无形大手,推了无辜的女孩往里走。”
梦魇点头:“对嘛,就是这样,优优你不要心软。”
“每个人都是有意,或是无意生出的恶。是直接,或间接影响对方的死亡。”
林优优像是在自言自语道:“如果都统一用死亡去给对方下结论,是不是过于荒谬与残忍了。”
“那团黏液会保护那个女孩,在我没有任何视觉的情况下,她们也没有选择伤害我。这样的她们会想看到我成为一个杀戮机器,以帮她们报仇、出气的名义,将所有人都解决掉吗?”林优优问。
刚刚还想开导林优优的梦魇突然沉默不语。
如果优优真的为了能够出去,杀了那些不完全恶的学生……他们依旧会爱她,无论她做什么决定,大家都会支持。
可那就不是林优优了。
它帮倒忙了。
在优优还在思考的情况下,不断地跟对方输出自己的观点,扰乱她的想法,差点让她顺着自己的想法,走上一条偏激的道路。
“团团,你怎么不说话了?”意识到原本一直在脑海中叽叽喳喳个不停的梦魇,突然的沉默,林优优不免好奇地问。
对方将自己刚才的想法告知,听完后的少女眉眼盈盈:“没关系的呀,我知道团团都是为了我好。”
“更何况,我自己会思考,如果你说的我觉得不合理,我就应该自己去摆正这条属于我的道路。”
林优优道:“即使走错了,那应该是我的错误,我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问题,而不是怪在别人的身上。”
“优优。”梦魇泪眼汪汪的。
果然它的优优总是这样善解人意。
“所以团团你愿意帮我吗?”林优优道:“以我们的方式,也只有我们才能做到的方式,让这些人罪有应得。”
原本的空间扭曲,明亮的走廊,干净整洁的教室,全都变成林优优最开始看到的模样。
破碎、阴暗,令人恐惧的昏暗。
以及层出不穷的尖叫声。
林优优坐在楼梯上,是梦魇为她特地扩开的小小一片净土。
她曲起自己的双腿,将头倾斜侧在自己的膝盖上,侧耳听着各种混杂在一起的声音。
身为罪魁祸首的校长已经进入她们的地盘,交由她们自己决定生死;而这些不知道是不是被困在过去时间的人,他们也应该直面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无人可依,无人可助。
孤零零的,就像孤立无援的她们一样。
被捆绑在她脚边的男老师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瞪大的双眼中透出红血丝,疯狂摇着自己的头,不顾自己大幅度动作而撞到,最后因为反应激烈,自己滚到了楼梯边,生生摔了下去。
这回她没有再回到最开始的时间。
纷纷扰扰的声音不断持续,最终如潮水般褪去,林优优的眼前一黑,感觉到什么黏在自己的身上,像液体一样流动着。
“谢、谢、你。”似乎是很久没有说话了,对方说起话来时磕磕巴巴,有些生疏。
众多的声音夹杂在一起,有些尖锐:“喜、欢……”
没有各种杂糅的情绪,没有令人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察觉到对方的善意,林优优主动抬手拖住黏液流动的身体:“是喜欢他们这样被惩罚,还是喜欢我?”
“都……都喜、欢。”
“那你能放我出去吗?”林优优问:“我在这里这么久,妈妈他们应该担心我了。”
就算她不提,黏液也会将她放出去。
实在遭不住那三个疯子,还有一个更加令她们恐怖的存在。
比学校的那位更加恐怖。
不过也没关系,她们本身也喜欢面前的这个女孩,她做了一件令她们满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