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喜欢幼崽香香软软的温度。
喜欢幼崽跟它事无巨细分享快乐的模样。
吞了那么多个人类,他们的记忆大多都很难吃。
是恐惧,或悲伤。
可是幼崽的不一样。
总是会带着期待,对这个世界的好奇,还有那种渴望爱的热情。
就如同人类幼崽那温热的体温。
就像是一个暖乎乎的小火炉,它想永远都抱着。
更何况,她是多么完美契合它的能力。
如果不能永远拥有。
那就吃掉吧!
这样,美味的幼崽也算是一直跟它在一起了吧!
兴奋激动的心情盖过了身上的疼痛,它放柔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地迷惑林优优:
“我可以帮助你。”
“但你可以出来抱抱我吗?”
它的语气带着恳求的意味,听着很是可怜的样子:“如果你愿意抱抱我,我会帮你完成一切愿望的。”
它已经收回自己的手起身,整个身形缩回在黑暗之中,等待林优优踏进黑暗中。
只要她离开那间屋子,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地吞掉……
只能隐隐看到轮廓,梦魇起身后撤的动作让幼崽觉得不太舒服。
她攥紧了手心,掌心的硬糖纸咯着她。
想要愿望又不想抱对方的她直接伸手:
“我可以拿糖跟你换愿望吗?”
林优优摊开手,一颗包装简陋,被温度热得微微融化的糖果出现在她掌心中。
糖纸在灯光下,折射着不同色彩的光芒。
见它愣着久久不说话,幼崽开始急了,慌慌忙忙道:“邻居奶奶说可甜可甜了,吃了它你的心情一定会好一整天的!”
说着,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巴。
她没尝过呢。
但是奶奶说它很好吃,特地给优优拿的。
梦魇看着这颗糖,沉默了下来。
幼崽什么都不懂。
可她的记忆不会骗人。
这颗糖有问题。
邻居家那常年在外赌博的男人又回家了,被人剁了根手指,被警告的他,只能去求自己那年迈的母亲:
“妈,隔壁那个丫头片子模样好,跟你的关系也好,只要你哄哄,她就死心塌地的。”
“反正那个女人三天两头也虐待她,趁她不在的时候,把她给个好人家,也算是积德了!”
“你不是最心疼那个丫头了吗?!去捡破烂都要给她买个包!这种两全其美的好事,你究竟在犹豫什么?!”
“妈,你真的要看着我去死吗?!”
楼里的隔音不算太好,年幼的孩子靠在墙上听得一清二楚。
“妈,你只用把这个给她就行了。”
没过多久,熟悉敲窗户的声音响起。
幼崽兴奋地跑过去,看着那枯瘦的老人手推开窗户。
这次窗户过了很久才被推开。
幼崽的小手还搭了一把力气。
透过窗户的铁栏杆,瘦小苍老的老人颤颤巍巍,伸手递去了一颗糖:
“优优,这是特地给你的糖,很甜的。”
“吃了你的心情就会变好。”
“真的吗!”幼崽的脸上露出笑容:“谢谢奶奶。”
对方没有像以往一样过多的停留,给完糖之后,关上窗就转身要离开。
“奶奶明天见。”林优优隔着窗户道。
听到幼崽的声音,慈眉善眼的老人顿了好久,才缓慢地转过身。
她看上去疲倦又苍老,佝偻着背,好似被什么重物压得沉沉。
布满褶皱沧桑的脸扯出一个笑脸,她微笑道:“优优明天见。”
回到自己小角落的幼崽没舍得吃掉糖。
她找到自己藏起来的小熊背包,然后把糖塞进去,自顾自道:“等找到妈妈后,跟妈妈一起分享!”
第二天幼崽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趴在窗边,眼巴巴地等着自己的“老朋友”出现。
第三天……第四天……
筒子顶楼的味道越来越大,趴在窗边的幼崽听到了警笛声。
窗外糊了一片,黑压压的。
她什么也看不到。
窗户合口生锈,单凭幼崽的力气无法推开。
“要不是发臭,估计都没有人会发现吧?”
“听说儿子是个好赌鬼。”
“你们说,无端端怎么都中毒了?”
“估计儿子是又来讨钱的。本来平时就靠拾荒过日子,实在没钱又年纪大了,干脆就绑死儿子,免得留着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也是受苦。”
……
大人们的话全都钻进了幼崽的耳朵里,一字不漏地记着了。
可是她听不懂,只能用圆碌碌的眼睛观察着这个“狭窄又扭曲”的世界。
甚至到现在,她还不懂得自己最亲近的奶奶,扯出那抹笑,意味着什么。
仍旧把这颗糖当做,最珍贵的东西。
这段本该发臭的回忆,却意外的甜美。
是小孩子收获到礼物的快乐。
现在,她要把这最“珍贵”的东西,拿来跟它换愿望。
这样愚昧又天真的幼崽,对它来说是特别的。
它真的好喜欢!
见梦魇久久不说话,林优优以为它是嫌弃只有一颗糖太少了,慌忙解释道: